“特别是车坏在半路上修不好,或者你高反难受哭着想回家的时候,我就想,我是不是太自私了,把你带出来受罪,我是不是做错了。”
“但是现在……”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片已经完全亮起来的星空,深吸了一口气。
“我觉得这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如果不出来,我永远不知道世界有多大,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
我可能还坐在那个格子间里,为了那点可怜的年终奖,为了那点虚无缥缈的KPI焦虑得睡不着觉,直到把自己耗干。”
“而现在,我拥有了整片星空,拥有了最真实的自己。”
“还有你。”
苏棉笑了,擦了擦眼角的泪光。
“我也是。”
她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那种矫情的情绪一扫而空,
“走,去滑沙!我要把所有的烦恼都滑走!”
……
滑沙,是沙漠里最简单的快乐,也是成年人找回童心的方式。
他们没有专业的滑沙板,就用那个大号的塑料洗脸盆代替。
两人费力地爬到一个高高的沙丘顶上,每走一步都要往下滑半步,气喘吁吁。
月光如水,洒在沙丘上,把沙子照得像银子一样,泛着冷光。
“准备好了吗?”林驰坐在盆里,两腿伸直,手抓着盆沿。
“冲啊!”苏棉在后面推了他一把。
“啊——”
林驰像个孩子一样尖叫着滑了下去。
速度越来越快,沙子飞溅,风在耳边呼啸,那种失重感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紧接着,苏棉也滑了下来。
两人在沙谷底滚作一团,满身满脸都是沙子,头发里、耳朵里全是,却笑得喘不过气来。
“呸呸呸……一嘴沙子。”苏棉吐着沙子,却还在笑,笑得肚子疼。
“没事,这沙子干净,纯天然磨砂膏。”
林驰帮她拍掉头发上的沙粒,顺手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
玩累了,两人并排躺在沙丘的脊背上,看着天空。
这里的星星,真的比帕米尔还要美,还要震撼。
因为这里海拔低,大气层厚,星星虽然没有那么亮得刺眼,但却有一种温润的光泽。
而且因为四周没有任何遮挡,地平线无限延伸,星空像是一个巨大的、镶满钻石的穹顶,严丝合缝地扣在大地上。
那种包围感,让人觉得自己就是宇宙的中心,又觉得自己渺小如尘埃。
“林驰,你看那是北斗七星吗?”苏棉伸手指着北方。
“对,那个勺子把指的方向就是北极星。”
“那那个红色的星星呢?”
“那是火星。
也许真的有火星人正在看我们呢。”
两人像小时候一样数着星星,聊着一些没有边际的话题。
从宇宙大爆炸聊到明天的早饭吃什么,从外星人聊到以后孩子的名字,从量子力学聊到哪种口味的薯片最好吃。
在这片死寂的沙漠里,他们的声音虽然微小,却充满了生命力,填满了这片荒凉。
突然,一颗流星划过天际。
它的尾巴很长,很亮,像是一道绿色的闪电,瞬间照亮了夜空,然后消失在沙海尽头。
“快许愿!”苏棉大喊一声,赶紧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看着林驰:
“你许了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林驰神秘一笑。
其实他许的愿很简单:希望这条路能一直走下去,希望身边的人永远是她,希望车子别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