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路面,黄褐色的山体,白色的护栏,构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而在观景台的旁边,立着那块著名的、已经被摸得包浆的路牌:
【今日走过了所有弯路,从此人生尽是坦途】
这块牌子前排满了队,大家都想在这里打卡留念,仿佛拍了照就能真的转运一样。
林驰和苏棉也排了队。
轮到他们的时候,苏棉拉着林驰,站在路牌下。
“来,笑一个!要笑得自信点,像个走过弯路的过来人!”
她把手机架在三脚架上,设置了自拍。
“咔嚓!”
照片里,两人背靠着那条蜿蜒的古道,背后是蓝天白云,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拍完照,苏棉看着照片,突然有些感慨。
她靠在栏杆上,看着脚下的路。
“林驰。”
“嗯?”
“你说,真的会有‘从此尽是坦途’这种事吗?”
林驰想了想,摇了摇头,给苏棉递了一瓶水。
“大概没有吧。”
“人生哪有那么容易,总会有新的坑,新的弯路,新的红绿灯。”
“但是……”
他指了指脚下的路,又指了指远处的雪山。
“既然我们连这么难走的路都走过了,连这么多的弯都转过来了。
那以后再遇到什么困难,应该也没什么好怕的了吧?心态变了,路也就好走了。”
苏棉笑了,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闪着光。
“对!咱们可是征服过死人沟,又征服过盘龙古道的人!
以后什么弯路在咱们眼里,那都是风景!”
……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刺激。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
因为惯性的作用,车速会不自觉地加快。
如果不控制好,很容易在弯道处失控。
林驰不得不频繁点刹,利用发动机的牵引力控制车速。
车内的新风系统开到了最大,因为刹车片长时间摩擦产生的焦糊味有点重。
“林驰,你看那边!”
苏棉突然指着路边的一个山坡,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那里有几只棕色的、圆滚滚的动物在奔跑。
“是旱獭吗?”
“不,那是土拨鼠!你看它站起来了!”
果然,一只肥硕的土拨鼠站在一块大石头上,两只前爪合十放在胸前,呆萌地看着过往的车辆,像是在作揖。
它的毛色油光发亮,显然伙食不错。
苏棉被逗乐了:
“它是不是在求咱们给它点吃的?看着好可怜。”
“别给。”林驰立刻制止了她试图拿饼干的手,
“土拨鼠虽然可爱,但它是鼠疫的主要宿主。
咱们远观就好,千万别接触,也别投喂。”
苏棉虽然有点遗憾,但还是听话地收回了手。
“好吧,那就祝你早日减肥成功,土拨鼠先生。”
终于,经过一个小时的“摇摆”,车子驶下了盘龙古道,进入了瓦恰乡。
这里的路变得平坦笔直,一直延伸到天边。
两边是金黄色的青稞田,还有悠闲吃草的牛羊,远处的村庄冒着炊烟。
那种从极致的紧张刺激,突然切换到极致的宁静祥和,让人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就像是从过山车上下来,突然躺进了棉花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