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牛。
几头黑色的牦牛，大摇大摆地走在马路中间，根本不看红绿灯（其实也没红绿灯）。
路过的车也不按喇叭，就耐心地跟在牛屁股后面慢慢蹭。
这就是札达的节奏。
慢，慢到了骨子里。
两人找了一家门脸不大的面馆，招牌上写着“陕西肉夹馍·油泼面”。
进藏这么久，能在边境县城看到陕西风味，那种亲切感油然而生。
“老板，两碗油泼面，多放辣子！再来两个肉夹馍！”林驰一进门就喊道。
“好嘞！”老板是个胖乎乎的大叔，正宗的关中口音。
不一会儿，两碗比脸盆还大的面端了上来。
宽宽的手擀面，上面铺着厚厚的一层辣椒面、蒜末和葱花。
热油往上一泼，“滋啦”一声，香气瞬间爆炸。
“哇……”
苏棉咽了口口水，拿起筷子就开始拌。
面条劲道，辣子香而不燥，一口下去，满嘴流油。
“这面绝了！”苏棉竖起大拇指，
“比我在西安吃的都带劲。”
“那是，咱这面粉是专门从老家运过来的。”老板笑呵呵地坐在一旁剥蒜，
“再加上这儿水好，象泉河的水，硬度适中，煮面最好吃。”
再咬一口肉夹馍，馍酥肉烂，肥瘦相间，满口的肉汁。
两人吃得头也不抬，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这种最朴实、最碳水的快乐，是在米其林餐厅里绝对体会不到的。
吃完面，林驰又要了一瓶当地产的“象泉河”啤酒。
“少喝点，虽然海拔低，但还是高原。”苏棉提醒道。
“就喝一口，润润嗓子。”林驰笑着倒了一小杯。
……
下午，阳光正好。
札达的太阳很烈，但只要躲在树荫下，那就是凉风习习。
两人也没什么目的地，就在县城里瞎逛。
这县城虽然小，但位置太绝了。
它就像是一个被巨大的土林包裹着的盆景。
无论你站在哪条街上，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远处那连绵起伏、千沟万壑的土黄色山崖。
那些土林像是一座座天然的城墙，把这个小小的县城护在中间，隔绝了外面的风沙和喧嚣。
“林驰，你看那个。”
苏棉指着路边的一个小摊。
摊主是个藏族老阿妈，面前摆着一些石头和手串。
那些石头不是什么名贵的玉石，就是土林里捡来的奇石。
有的像鸟，有的像乌龟，还有的有天然的纹理。
苏棉蹲下来，挑了一块灰扑扑的石头。
这石头中间有个洞，风一吹，能发出哨子一样的声音。
“多少钱？”
“五块。”老阿妈伸出一个巴掌，笑得满脸褶子。
苏棉付了钱，像得了宝贝一样把石头挂在背包上。
“这叫‘风的哨子’。”她得意地说，
“以后咱们挂在车里，开车的时候它就会响。”
逛累了，两人来到了县中心的广场。
广场不大，中间有个雕塑，周围种了一圈红柳树。
这时候正是下午四五点，太阳西斜，光线变得柔和起来。
广场上热闹了起来。
一群藏族大妈正在跳锅庄。
她们也没穿那种隆重的演出服，就是平时的便装，但舞步整齐划一，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