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淡水，滋养万物；一边是咸水，寸草不生。”
“这大概就是大自然的平衡吧，有阴就有阳。”
苏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既然来了鬼湖，咱们干点‘鬼’事吧。”林驰突然神秘一笑，眼神里带着点狡黠。
“啊？干嘛？”苏棉警惕地看着他，
“你别是要下去游泳吧？这水看着能冻死人。”
“想什么呢。”
林驰指了指车后备箱，“就在这儿，鬼湖边上，吃顿火锅。”
“你疯了？”苏棉指着那漫天的风沙，
“这风能把人吹跑，咱们是吃火锅还是吃沙子啊？”
“我有办法，看我的。”
林驰把车头调整了一下方向，用庞大的车身挡住了主风向，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风港。
然后拉开了车侧的遮阳棚——虽然风大不敢全开，但半开着勉强能挡点风。
他搬出折叠桌椅，拿出了防风效果最好的卡式炉。
“今天吃红油火锅，够辣够劲，正好配这鬼湖的脾气。”
苏棉虽然觉得这个主意简直疯狂，但不得不说……有点刺激。
红油锅底在炉子上咕嘟咕嘟冒泡，牛油的香辣味很快被风吹散，但也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
肥牛卷、午餐肉、宽粉、冻豆腐，还有苏棉最爱的鸭血。
两人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缩在车身后的避风角里，守着这一个小小的热源。
风确实很大。
偶尔有一阵旋风卷着沙子过来，两人就得赶紧捂住碗口，动作熟练得像是排练过。
“呸呸……好像吃到沙子了。”苏棉吐了吐舌头，皱着眉。
“那是大自然的调料，纯天然矿物质，补钙。”林驰笑着给她夹了一块烫好的肥牛，沾满了红油，
“快吃，这肉绝了。”
虽然吃得有点狼狈，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
但在这种寸草不生的荒凉之地，守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火锅，看着眼前咆哮的黑水和远处的雪山。
这种体验，这辈子可能也就这一次。
够野，够爽。
“林驰。”
苏棉咬着筷子，看着翻滚的湖水，突然说道。
“嗯？”
“我觉得鬼湖其实挺委屈的。”
“怎么说？”
“它也是湖，也是水，就因为它咸了一点，不长草，就被叫成‘鬼’。
其实它也没害人啊，你看它多酷。”
“它只是……性格比较烈而已，不像那个圣湖那么讨好人。”
林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是啊。”
“就像人一样。
有的人温温柔柔大家都喜欢，有的人脾气臭点、有个性点就被孤立。”
“但在大自然眼里，它们都是平等的。”
“圣湖也好，鬼湖也罢，都是这片高原的孩子，谁也不比谁高贵。”
……
吃完这顿充满“沙砾感”的火锅，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收拾好东西，把垃圾打包带走，两人最后看了一眼这一圣一鬼两座湖泊。
它们就像是一对性格迥异的双胞胎，在这个世界的屋脊上，相爱相杀了几万年。
“走吧。”
林驰发动车子。
“去哪？”
“去札达。”
“去那个像火星一样的地方。”
车子重新驶上公路，向着西边的夕阳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