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足岛的巷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
扎西客栈的院子里，那辆停了半个月的黑色庞然大物，终于亮起了车灯。
“嗡——”
3.0T的柴油发动机在寒冷的空气中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是一头刚睡醒的野兽正在清嗓子。
尾气管喷出一团白雾，迅速消散在黎明的微光中。
“都检查好了吗？”林驰坐在驾驶座上，通过后视镜看着正在锁院门的苏棉。
“好了！”苏棉跳上副驾驶，手里还提着一袋扎西大哥昨晚硬塞给他们的风干牛肉，
“水管拔了，电线收了，垃圾带走了。
我们也该走了。”
林驰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温馨的小院。
半个月的“拉萨人”生活，像是一场温柔的梦。
每天喝甜茶、晒太阳、看辩经，那种安逸几乎要磨平人的棱角。
但房车属于公路，灵魂属于荒野。
“出发。”
林驰挂挡，给油。
“征途者”号缓缓驶出巷子，压过拉萨大桥，向着西南方向驶去。
后视镜里，布达拉宫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它静静地矗立在红山之巅，目送着每一个过客的离去。
“再见，拉萨。”苏棉轻声说道，
“等我们从阿里回来，再来看你。”
……
离开拉萨市区，车队沿着机场高速行驶了一段，随后在曲水县下了高速，拐上了著名的S307省道。
这就是通往羊卓雍措的必经之路。
从这里开始，路况虽然还是柏油路，但平整度明显不如林拉高速。
路面变窄，弯道变多，海拔也开始剧烈爬升。
“我们要翻越岗巴拉山口。”
林驰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海拔显示——3600米，并且数字还在不断跳动，
“那个山口海拔4990米，比色季拉山还要高。
苏棉，把氧气瓶放在手边，不舒服马上吸。”
“放心，我已经不是刚进藏的小白了。”苏棉自信地拍了拍胸口，
“我现在是高原铁肺。”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蜿蜒而上。
随着高度的增加，拉萨河谷被甩在身后，变成了地图上的一条细线。
周围的植被迅速减少，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灰褐色岩石和耐寒的苔藓。
这种荒凉感，是阿里的前奏。
上午十点。
当“征途者”号终于爬上岗巴拉山口的那一刻，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原本灰蒙蒙的视野，瞬间被一种极其浓烈、极其不真实的色彩填满。
“天哪……”
苏棉手中的相机还没举起来，整个人就已经呆住了。
在山口的另一侧，在群山的怀抱中，躺着一块巨大无比的、呈珊瑚枝状的“绿松石”。
羊卓雍措。
西藏三大圣湖之一。
如果说纳木错是天蓝色的，像大海一样辽阔；
那么羊湖就是孔雀蓝或者绿松石蓝，它像是一条蓝色的绸带，缠绕在山间，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头。
那种蓝色，深邃、浓郁、甚至带着一点点妖异。
它不像是水，更像是一块凝固的玉。
“太美了……这颜色是真的吗？”苏棉喃喃自语。
“是真的。”
林驰把车停在山口的观景台，这里风大得能把人吹跑。
“藏语里，‘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