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林驰绕车一周,检查完最后一颗轮胎螺丝,拍了拍“征途者”号厚实的车身。
今天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平时最爱赖床的七七,今天起得比谁都早。
她把那辆ADV摩托车擦得锃亮,连边箱上的泥点都清理干净了。
她换上了一套崭新的骑行护具,头盔擦得反光。
“这么隆重?”苏棉递给她一杯热牛奶。
“那必须的。”七七接过牛奶,一口气喝干,眼神亮得吓人,
“今天要过江了。
那是金沙江,过了桥,就是西藏。”
“西藏”这两个字,在旅行者的字典里,不仅仅是一个地名,它是一个图腾,一个终点,也是一个新的起点。
……
上午九点,车队驶出德格县城。
沿着G317国道向西,道路开始缓缓下坡。
随着海拔的降低,周围的景色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德格那种湿润的针叶林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干热、荒凉的河谷地貌。
山体变成了赤红色和灰褐色,植被变得稀疏而低矮。
空气变得干燥,阳光变得更加刺眼。
行驶了大约二十多公里,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峡谷。
峡谷底部,一条浑浊、湍急、泛着金黄色的大江,正咆哮着向南奔流。
金沙江。
它是长江的上游,也是四川与西藏的天然分界线。
“看到桥了!”
对讲机里传来七七颤抖的声音。
林驰抬眼望去。在前方红色的峭壁之间,一座雄伟的大桥横跨江面。
而在大桥的尽头,矗立着一座红色的门楼,上面写着几个金色的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西藏界】
那一瞬间,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棉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心跳莫名加速。
虽然他们已经开了几千公里,翻过了无数座雪山,但当这三个字真切地出现在眼前时,那种仪式感带来的冲击力,依然让人头皮发麻。
“准备好了吗?”林驰握紧方向盘,嘴角上扬,
“我们要跨过去了。”
……
车队缓缓驶上岗托大桥。
桥下是奔腾的金沙江水,那是来自青藏高原的血液。
林驰并没有直接开过去,而是打起右转向灯,把车停在了桥头的临时停车区。
七七也紧随其后,稳稳地停下。
这里是进藏的第一站,也是所有走G317的人必须打卡的地方。
三人下了车。
江风很大,带着干热的沙尘味,吹得人睁不开眼。
七七摘下头盔,并没有急着说话。她走到路边的界碑旁,那块石碑上刻着“四川”和“西藏”的分界线。
她一只脚踩在四川这边,另一只脚跨过去,踩在西藏那边。
然后,她从怀里掏出了那个破旧的笔记本,和那张父亲骑着嘉陵摩托的老照片。
她把照片举起来,对着那座红色的门楼,对着那滔滔的江水。
“爸。”
七七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破碎,但异常清晰。
“看见了吗?这是金沙江。
对面就是西藏,就是昌都。”
“你的车坏了,修不好。
我的车挺好的,倍儿棒。
我带着你过来了。”
她说着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