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驰推开房车门的时候，外面的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雀儿山的冰川在晨曦中呈现出一种冷峻的蓝灰色，湖面平静得像是一块巨大的翡翠，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气温是零下八度。
“呼——”
林驰哈出一口白气，看着那个用来压帐篷的大石头，上面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好在昨晚让七七睡在了车里，否则这种温度，睡袋如果不专业，真的会出人命。
“早啊，林队。”七七揉着乱糟糟的短发从额头床上探出脑袋，声音带着还没睡醒的沙哑。
苏棉正在煮咖啡，香气充满了整个车厢，
“快起来，吃完早饭我们要去‘闯关’了。”
“闯关？”七七愣了一下，“你是说……雀儿山？”
“对。”林驰看向车窗外那座巍峨的雪峰，
“虽然现在有隧道了，但那依然是川藏第一高，第一险。”
……
上午九点，车队拔营。
离开玉隆拉措，G317国道开始像一条巨蟒，沿着山体盘旋而上。
海拔表上的数字在不断跳动：4100、4200、4300……
即使是拥有高原优化的“征途者”号，在这个高度也开始显出一丝沉重。
七七骑在摩托车上，动作明显比昨天僵硬了一些。
在这个高度，每一次捏离合、每一次换挡，都需要消耗比平原多三倍的体力。
“前方即将进入雀儿山隧道。”导航提示音响起。
林驰放慢了车速。
在隧道口的一侧，有一条被封闭的碎石土路，蜿蜒着通向云端。
路口的警示牌上写着“禁止通行”。
那是老317国道，也就是传说中的雀儿山垭口。
海拔5050米，被称为“川藏第一险”。
在隧道通车前，所有进藏的司机都要翻越那条悬挂在悬崖边、只有单车道、终年积雪的“鬼门关”。
“以前老司机常说：‘翻越雀儿山，犹过鬼门关’。”林驰看着那条废弃的老路，语气中带着敬畏，
“那时候翻这座山，要走两个小时，而且随时可能没命。
现在……”
他一脚油门，车子驶入了那个深邃的黑洞。
“现在只需要十分钟。”
隧道里灯火通明，全长7079米，是目前世界上海拔最高的超特长公路隧道。
十分钟的黑暗穿行，像是穿越了一个时代。
当车子冲出隧道的那一刻，阳光重新洒满大地。
他们已经穿过了横断山脉最坚硬的骨头，来到了山的另一面。
……
中午十二点，车队抵达了德格县。
这是一座镶嵌在峡谷深处的小城。
如果不亲自来，你很难想象，在这个偏远到极致的地方，竟然藏着一座藏文化的“百科全书”。
街道变得狭窄而拥挤。
红色的僧舍和民居依山而建，层层叠叠。
空气中不再是草原的牛粪味，而是弥漫着一种独特的、浓郁的墨香和酥油香。
“车不好停。”
林驰皱了皱眉。房车庞大的身躯在这种古老的街道上显得格格不入。
最后，在一位交警的指引下，他们勉强把车停在了更庆寺旁边的河滩空地上。
“走吧，去朝圣。”
林驰背上相机，并没有带太多装备，只让苏棉带了速写本。
因为接下来的这个地方，需要的不是镜头，而是心。
德格印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