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阵低沉的法号声响起,紧接着是喇嘛诵经的声音。
桑烟升腾而起,白色的烟雾瞬间笼罩了整个山头。
那种特殊的味道变得更加浓烈了。
秃鹫群开始躁动。
它们张开翅膀,发出“扑啦啦”的巨大声响,带起的风甚至能吹动观礼台前人们的头发。
那一刻,林驰感觉到了自身的渺小。
在这些巨大的生灵和更加巨大的死亡面前,人类的那点悲欢离合,简直轻得像一粒尘埃。
虽然看不见具体的过程,但所有人都知道在那黄布后面正在发生什么。
一位逝者,正在进行他人生中最后一次,也是最彻底的一次“布施”。
他将自己的皮囊,毫无保留地喂食给这些生灵。
“这就是‘舍身饲虎’。”林驰低声说道。
“他们相信灵魂已经离开了,剩下的躯壳只是一副皮囊。
与其埋在土里被虫蛀,或者烧成灰,不如把它奉献出来,让其他的生命得以延续。”
“这是一种……极致的慈悲,也是极致的豁达。”
苏棉看着满天的秃鹫,眼眶红了,却不是因为害怕。
“我一直以为死亡是黑色的,是腐烂的。”她喃喃自语,
“但在这里,死亡好像是……飞翔的。”
站在最边上的七七,一直没有说话。
她死死地抓着栏杆,指节发白。
她看着那些秃鹫俯冲、起飞,看着生命以这种最惨烈也最壮丽的方式回归自然。
突然,她蹲了下来,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
她哭了。
不是那种小声的啜泣,而是压抑了许久的、撕心裂肺的痛哭。
在风声和诵经声的掩盖下,她把积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愤怒、不甘,全部哭了通过来。
林驰和苏棉没有去拉她,只是默默地挡在她身前,为她隔绝了旁人好奇的目光。
有些伤口,只有在直面死亡的时候,才能彻底溃烂、结痂、愈合。
……
仪式结束得很快。
当最后一只秃鹫飞上蓝天,山坡上重新变得空荡荡的。
只有那一滩滩暗红色的痕迹,证明刚才发生过什么。
人群开始散去。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嬉笑。
大家低着头,默默地走下那条布满骷髅的阶梯。
每一个人的脚步都变得沉重,但眼神却似乎清澈了一些。
回到停车场时,七七已经擦干了眼泪。
她的眼睛肿得像桃子,但整个人看起来却松弛了很多,就像是卸下了背了很久的重担。
“谢谢。”
她对林驰和苏棉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谢什么?”苏棉递给她一张纸巾。
“谢谢你们带我来这儿。”七七深吸了一口高原冷冽的空气,看着远处的红房子,
“我以前总觉得,失恋了、失业了,天就塌了,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惨的人。”
她自嘲地笑了笑。
“但刚才看到那些秃鹫的时候,我突然觉得……我那点破事儿算个屁啊。”
“人这一辈子,最后也就是那么一堆肉。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我干嘛要为了那些不值得的人和事,折磨自己这副好好的皮囊?”
林驰拍了拍她的肩膀。
“能想通这点,这一趟就没白来。”
“想通了。”七七戴上墨镜,遮住红肿的眼睛,嘴角上扬出一个酷酷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