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得很稳,车里放着张学友的老歌,雨刷器“刷啦、刷啦”地摆动着,很有节奏。
苏棉靠在林驰肩膀上,看着窗外倒退的树影,竟然慢慢睡着了。
林驰没有睡。
他看着车窗上映出的自己的倒影,心里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行程。
重庆主城的这几天,是他在整个旅途中过得最“像个正常人”的日子。
不用担心路况,不用计算水电,每天睡到自然醒,吃火锅,逛街。
这种安逸是会让人上瘾的。
但他知道,这种日子该结束了。
房车的轮子是为了滚动而生的,停得太久,就会生锈。
“到了。”
司机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车子停在了南滨路那个熟悉的停车场门口。
付钱,下车。
江风依旧很大,但今晚的风里少了几分火锅味,多了几分雨后的泥土腥气。
那辆哑光黑的“征途者”号静静地停在江边,车身上的泥点已经被这两天的雨水冲刷干净,露出金属原本的冷硬质感。
苏棉揉着眼睛醒了过来:“到家了?”
“嗯,到家了。”
林驰打开车门,熟悉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今晚早点睡。”林驰一边关窗一边说道,
“明天一早,我们拔营。”
“去哪?”
“向东,顺流而下。”
林驰指了指长江流去的方向,那里一片漆黑,深不可测。
“第一站,涪陵。”
……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
习惯了睡懒觉的两人,今天却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并没有定闹钟,唤醒他们的是一种名为“出发”的本能冲动。
推开车门,晨雾弥漫。
整个南滨路像是在仙境里,对岸的渝中半岛只露出几个摩天大楼的塔尖,像是漂浮在云端的空中楼阁。
“这雾真大。”苏棉裹着一件厚外套,手里捧着热牛奶,站在江边做深呼吸,
“这就是‘雾都’的由来吧?”
“是啊。”林驰正在进行最后的车辆检查。
他绕着车走了一圈,踢了踢轮胎,蹲下来看了看底盘,又爬上梯子检查了车顶的太阳能板和行李架。
“一切正常。”
林驰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水电昨晚已经补满了,灰水箱也排空了。
物资方面……”
他打开后备箱,看了一眼里面堆得满满当当的存货。
除了之前的装备,这两天在重庆还增加了不少“战利品”:
一箱磁器口买的陈麻花、几袋真空包装的灯影牛肉、好几包那个防空洞火锅店买的底料,还有苏棉在涂鸦街买的几罐颜料和那本厚重的《逝影》画册。
“咱们这车,越来越像个杂货铺了。”苏棉笑着打趣。
“这叫‘移动的生活博物馆’。”林驰纠正道。
七点整。
收拾停当,收回遮阳棚,锁好所有的外置舱门。
林驰坐进驾驶座,调整好座椅,系上安全带。
“准备好了吗?苏老师。”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
苏棉已经换上了一身利落的冲锋衣,手里拿着相机,镜头对准了前方。
“时刻准备着!”
“出发!”
林驰按下点火键。
“嗡——”
3.0T的柴油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