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苏棉也转过头,看向窗外。
虽然有林驰的保护,但那种脚下突然悬空的失重感还是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只见那个巨大的铁盒子,顺着那根手腕粗细的钢索,缓缓滑向漆黑的夜空。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
那是长江。
夜晚的江水看不清颜色,只能看到一片流动着的、深沉的墨黑。
它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静静地蛰伏在这座光怪陆离的城市底部。
而在这一片漆黑之上,是两岸璀璨到令人窒息的灯火。
从北岸的渝中区看去,高楼大厦层层叠叠,依山而建。
金色的、红色的、蓝色的霓虹灯光在江面上交织,倒映出无数破碎的光影。
左手边,东水门大桥横跨江面,橙红色的桥身像是一条火龙。
右手边,南岸区的双子塔和喜来登大酒店那金碧辉煌的外墙,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富丽堂皇。
“太……太美了。”苏棉把脸贴在玻璃上,甚至顾不上玻璃上的划痕。
这种视角,和平时在平地上看夜景完全不同。
你悬浮在半空,周围没有任何遮挡。
风从车厢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江水的湿气和城市的喧嚣声,吹动着苏棉的刘海。
“这哪里是索道啊。”苏棉喃喃自语,
“这简直就是穿越到了《银翼杀手》的电影里。”
“是啊。”
林驰在她身后轻声说道,他的下巴轻轻抵在苏棉的头顶,目光也投向窗外。
“你看下面那艘船。”
苏棉低头看去。
一艘挂满了红灯笼的仿古游船正缓缓驶过江心。
在巨大的江面和宏伟的城市背景下,那艘船小得像是一个精致的玩具模型。
轿厢继续滑行,来到了江心。
这里是整个航程中视线最开阔、也最孤独的地方。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只有一根钢索牵引着这一车人的命运。
周围的风声变大了,轿厢开始随着风微微晃动。
这种轻微的摇晃感,配合着机械发出的“嘎吱嘎吱”的摩擦声,不仅没有让人感到恐惧,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浪漫感。
就像是被世界遗忘在了半空中。
“林驰。”
“嗯?”
“你说,以前的人每天坐这个上下班,会不会觉得很害怕?”苏棉看着脚下那滚滚黑水,小声问道。
“也许一开始会吧。”林驰的声音很稳,
“但习惯了之后,这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也是。
生活嘛,本来就是由无数个这样的瞬间组成的。”
她转过身,背对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抬头看着林驰。
轿厢里昏暗的灯光打在林驰的侧脸,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
因为一直保持着撑住玻璃的姿势,他的手臂肌肉微微紧绷,把苏棉牢牢地圈在一个大概只有半平米的私密空间里。
周围是拥挤的人潮,是汗味,是嘈杂的方言。
但在这个小小的角落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谢谢你带我来。”苏棉的眼睛亮晶晶的,比窗外的霓虹还要好看。
“谢什么。”林驰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
“只要你喜欢,哪怕是挂在天上一整晚都行。”
“那可不行,我要晕了。”苏棉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就在这时,轿厢开始减速,缓缓接近南岸区的龙门浩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