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水竹海的清晨,总是醒得格外早。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茂密的楠竹叶,在“征途者”黑色的车身上投下斑驳光影时,隔壁那辆庞大的曼恩房车已经发动了引擎。
老周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说走就走。
“小林,苏苏,我们先撤了!”
老周降下车窗,那张黝黑的脸上挂着爽朗的笑。
王姐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豆豆,手里晃着一瓶自家做的剁辣椒。
“这辣椒给你们留在桌上了,路上拌面吃!有机会咱们川西见!”
“好嘞!周哥王姐一路顺风!”林驰挥手告别。
随着曼恩房车那巨大的越野轮胎碾过碎石,消失在竹林深处,这个名为“竹王谷”的野营地重新恢复了宁静。
林驰看着空荡荡的草地,心里并没有离别的惆怅,反而升起一种“江湖儿女”的豪气。
房车旅行就是这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轨迹,我们在交叉点相遇,交换故事和酒,然后各自奔赴下一场山海。
“苏老师,咱们也该开工了。”
林驰回到车上,并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转身走向了生活区。
“不开车吗?”苏棉正在收拾昨晚剩下的竹筒饭。
“先不走。”林驰指了指车顶,
“昨晚老周的话提醒了我。咱们拍了那么多非遗伞的素材,如果不趁热打铁剪出来,那种感动就凉了。”
他按下了中控面板上的【工作模式】按钮。
“嗡——”
车窗遮阳帘自动闭合,将外界的强光隔绝。
车内的灯光自动切换为适合屏幕阅读的冷白光。
林驰把那个32英寸的4K显示器(平时是电视)升起来,连接上高性能笔记本电脑,又打开了监听音箱。
一瞬间,这辆越野房车从“移动卧室”变身成了专业的“移动剪辑室”。
“征途者”拥有的30度大电量,足以支撑这就高性能工作站满负荷运转几天几夜。
“我也来帮忙!”苏棉擦干手,抱着她的数位板坐在旁边,“我把片头的手绘动画补一下。”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鼠标的点击声和键盘的敲击声。
林驰戴上耳机,沉浸在素材的世界里。
屏幕上,丙安古镇的烟雨、老匠人粗糙的手指、滚烫的桐油、以及苏棉画笔下那片在伞面上绽放的星空……一帧帧画面流淌而过。
系统赋予的【真实之眼】镜头模组,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恐怖的威力。
那些画面太细腻了。
你能看清竹条被刀锋刮过时崩起的微小纤维,能看清桐油渗入棉纸时那一瞬间的色泽变化,甚至能透过屏幕,感受到那个雨天湿润的空气。
林驰没有用那种快节奏的卡点音乐,也没有用花哨的转场特效。
他选了一首大提琴独奏,深沉、舒缓,如同赤水河静静流淌。
剪辑是一种做减法的艺术。
他剪掉了多余的寒暄,剪掉了苏棉的摆拍,只保留了最纯粹的手艺和最真实的对话。
“手艺没人做就没咯,但只要有人记得,它就不算死。”
老人的这句话,被林驰放在了视频的最高潮。
配合着苏棉撑开那把“星空伞”走进雨巷的背影,画面美得让人窒息,却又带着一种淡淡的忧伤。
“呼……”
四个小时后,林驰摘下耳机,长出了一口气。
“搞定。”
苏棉凑过来,看了一遍成片。
当看到结尾那行字——《房车上的中国》第二集:《寻找最后一把油纸伞》时,她的眼眶红了。
“林驰,我觉得这个视频比梵净山那个还要好。”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