炖煮一小时后,放入洗净的竹荪。
竹荪那白色的网状裙摆在金黄色的鸡汤里舒展开来,吸饱了汤汁。
不需要味精,只需要一点点盐。那种鲜味,是能把眉毛都鲜掉的。
第二道菜:油焖冬笋。
新鲜的冬笋剥去外壳,切成滚刀块。
在热油里煸炒至边缘金黄,加入老抽、生抽和冰糖,小火焖煮。
出锅时,笋块红亮油润,咬一口,脆嫩鲜甜,带着竹子特有的清香。
第三道菜:竹筒饭。
这是苏棉的创意。
她找农户要了几节新鲜的楠竹筒,把糯米、腊肉丁、豌豆、玉米粒拌匀,塞进竹筒里,封口。
直接扔进炭火堆里烤。
随着温度升高,竹子的水分和香气渗透进米饭里。
等到竹皮烧得焦黑,劈开竹筒的那一刻,一股清香扑鼻而来,米饭裹着竹膜,晶莹剔透。
“开饭咯!”
四个人,一条狗,围坐在两辆房车中间的蛋卷桌旁。
头顶是遮天蔽日的竹海,脚下是潺潺流水的溪流。
桌上是热气腾腾的美食,手边是老周拿出来的珍藏——没有商标,用陶坛装的茅台镇散酒。
“来,走一个!”
老周举起酒杯,即使在野外,他也坚持用那种精致的小白酒杯。
“敬这满山的竹子,也敬咱们这种在路上瞎晃悠的人。”
一杯酒下肚,气氛彻底热络起来。
大家开始交换故事。
原来老周以前是广东一家制造厂的老板,干了三十年,把身体累垮了。
两年前突发心梗,在ICU里躺了三天。
“醒来以后,我就想通了。”
老周夹了一块冬笋,语气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钱是赚不完的,但命只有一条。我把厂子交给职业经理人,买了这辆车,带着你王姐出来了。”
“我们这一代人啊,前半辈子是活给别人看的,后半辈子,想活给自己看。”
王姐在一旁给豆豆喂了一块鸡胸肉,笑着补充:
“他呀,以前是个工作狂,回家连话都懒得说。
现在好了,天天琢磨去哪钓鱼,去哪看云,人反而精神了。”
林驰听着,心里很有感触。
老周的现在,或许就是如果他没辞职、继续在大厂卷下去的未来。
只不过,老周是“病退”后的觉醒,而他和苏棉,是提前按下了暂停键。
“你们呢?”老周看向林驰,“年纪轻轻开这么好的车出来,家里有矿啊?”
“没矿。”林驰笑了笑,“就是不想当螺丝钉了。我们卖了点期权,加上一路拍视频赚点路费。”
“那条卖李子的视频我看了!”王姐突然想起来,
“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你们啊!那个视频拍得太好了,我都想买,结果手慢没抢到。”
“那不叫视频,那叫情怀。”老周赞赏地看着林驰,
“小伙子,这路子走得对。
现在的年轻人,能沉下心来去关注那些泥土里的东西,不容易。”
“我们也就是瞎折腾。”林驰谦虚道。
“不,这不是瞎折腾。”
老周摇晃着酒杯,眼神变得深邃。
“你们是在‘连接’。像我们这种老头子出来玩,那是为了自己爽。
但你们不一样,你们在用你们的方式,把这个世界缝合起来。”
“好好干。以后要是搞什么大项目缺资金了,跟哥说。”
这大概就是“江湖大佬”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