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做了。”
“为什么?”
“眼睛花咯,画不动咯。”老人叹了口气,指了指屋角的几个箱子,
“这批竹子削完,我就关门咯。儿子在广东打工,叫我去带孙子。”
“这门手艺,到我这儿,就算是断咯。”
老人的语气很平淡,但林驰听出了一种深深的无奈。
在这个工业化流水线的时代,一把纯手工油纸伞,要经历锯竹、刮青、钻孔、糊纸、刷油等96道工序,耗时半个月。
而卖价只有一百块。
隔壁义乌发货的尼龙伞,只要九块九包邮。
这就是现实。
“大爷,如果……”
苏棉突然走上前,蹲在老人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如果您负责做骨架,我来负责画伞面,行吗?”
老人愣了一下:“你?你会画画?”
苏棉没说话,她从背包里拿出速写本,翻开之前在梵净山画的那几张图。
老人接过本子,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画得是好……但是画在纸上和画在伞上不一样。伞面是吸水的,桐油一刷,颜色会变。”
“我想试试。”苏棉坚持道,“大爷,我们不想让这最后一把伞,只是光秃秃的黄色。我想让它即使在下雨天,也能撑出一片星空。”
老人看着苏棉那双干净却坚定的眼睛,沉默了许久。
也许是想到了自己年轻时学艺的执着,也许是被这句“星空”打动了。
他重新拿起了刀。
“那……就试试嘛。不过丑话说前头,画坏了不算我的。”
……
接下来的三天,“征途者”就停在古镇对岸。
林驰和苏棉每天往返于房车和老木屋之间。
这是一场跨越年龄和时代的合作。
林驰架起了三脚架,开启了系统的【真实之眼】模式,用微距镜头记录下每一个细节。
镜头里,老人粗糙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在竹条之间。
五色丝线在伞骨内交织,形成精美的“满穿”结构。
这不仅是为了好看,更是为了稳固。
每一次穿针引线,都是对力学的极致运用。
而在另一张桌子上,苏棉正屏气凝神。
她没有用传统的水墨画法,而是大胆地尝试了丙烯颜料结合国画颜料。
伞面上,她没有画梅兰竹菊。
她画了一片红色的石头,那是赤水的丹霞。
在红石之上,是一片璀璨的银河,那是她在苗寨看到的星空。
而在星空下,有一辆小小的黑色房车,正亮着灯。
红与黑,蓝与金。
这种现代插画风格的撞色,在古老的棉纸上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张力。
“刷油咯!”
最后一道工序。
老人端来一盆熟桐油。
林驰特意给了这一盆油一个特写。
那琥珀色的液体,散发着历史的味道。
刷子蘸满桐油,均匀地涂抹在画面上。
奇迹发生了。
原本有些干涩的画面,在桐油的浸润下,瞬间变得通透、鲜活。
颜色仿佛被封印进了纸张的纤维里,变得温润如玉。
晾干。
等待。
第三天的傍晚,雨还在下。
老人小心翼翼地收起晾好的伞,递给苏棉。
“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