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了一眼，两人的脸色就变了。
《“流浪情侣”IP打造方案》
男主人设：霸道宠妻狂魔+落魄富二代，为了爱情放弃家产。
女主人设：笨蛋美女+作精小公举，负责制造麻烦和撒娇。
剧本规划：
冲突设计：每三集安排一次吵架，原因是“车坏了”或“钱不够了”。
情感升华：男主卖掉名表/相机为女主买生日礼物。
甚至安排了一场“假车祸”或“无人区失联”的炒作事件，引爆热搜。
“啪。”
林驰合上了策划案，随手扔在桌上。
“赵总，您这剧本写得不错，不去写小说可惜了。”林驰的声音冷了下来。
赵德柱没听出嘲讽，还得瑟地笑了：“是吧？现在的观众就爱看这个！
真实生活太平淡了，没人看的。得有冲突，有反转，有情绪价值！”
“而且，只要签了约，这辆车……”他指了指“征途者”，
“我们可以联系厂家给你们换更好的，甚至如果不愿意跑了，我们可以搭个棚拍，后期合成背景，一样的。”
“棚拍？”苏棉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你是说，让我们假装在旅行？”
“哎呀，苏小姐，不要这么死板嘛。”赵德柱摆摆手，
“观众看的是个乐子，谁在乎你是真在西藏还是在横店？只要钱赚到了，那才是真的。”
“合同我也带来了。”
赵德柱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合同，推到林驰面前。
“S级签约，签字费这个数。”他比了个“五十万”的手型，
“以后收益三七分，我们七，你们三。别嫌少，流量推广全是我们在烧钱。”
林驰看着那份合同，连翻都没翻。
作为前大厂的产品经理，他太熟悉这种合同的套路了。
违约金大概率是天价；账号归属权肯定归公司；内容创作权被剥夺；甚至连人身自由都要受限，每天必须直播满多少小时。
这哪里是合作，这是卖身契。
“赵总。”
林驰端起那杯星巴克，轻轻晃了晃。
“我想你可能误会了两件事。”
“第一，我们不是因为‘想红’才出来的。我是因为在杭州的大楼里坐得太久了，想出来透口气。如果我想赚钱，我回大厂继续卷，赚得不比你这签约费少。”
“第二，我们不是演员。”
林驰指了指旁边正在流淌的舞阳河，又指了指苏棉画架上那幅未干的水彩。
“观众喜欢我们，不是因为我们演得好。”
“而是因为，我们在替他们过一种他们想过、但不敢过的生活。”
“这种生活的核心，是‘真实’。”
“如果我们开始演剧本，开始在棚里假装看风景，开始为了流量制造虚假的焦虑和冲突。”
林驰盯着赵德柱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我们和我们在办公室里做的PPT，有什么区别？”
“我们逃离了那个虚伪的职场，不是为了跳进另一个更虚伪的坑。”
赵德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显然没料到，这年头还有跟钱过不去的人。
“林先生，情怀这东西，不能当饭吃。”赵德柱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威胁，
“你知道现在的算法有多残酷吗？没有我们机构的推流，你们的热度也就是昙花一现。过两个月，谁还记得卖李子的林驰和苏棉？”
“甚至，如果我们想封杀一个小博主，也不是什么难事。”
苏棉听到这话，气得脸都白了，正要发作。
林驰却笑了。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德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