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途者”房车旁的遮阳棚完全展开，几盏高流明的补光灯架了起来，将树下那一小块天地照得如同白昼。
发电机嗡嗡作响，为这场深山直播提供着稳定的电力。
林驰坐在小马扎上，腿上架着笔记本电脑，正在进行最后的网络调试。
车载CPE信号增强器的指示灯稳定在绿色，屏幕上的上行速率跑出了一条漂亮的直线。
“网速稳定，画质1080P，推流正常。”林驰抬起头，冲苏棉比了个“OK”的手势。
苏棉深吸了一口气。
她今天没有化妆，只是简单地扎了个马尾，脸上甚至还沾着一点刚才搬李子时蹭到的灰土。
在镜头前，摆着几个竹编的簸箕，里面盛满了刚从树上摘下来、还带着露水的蜂糖李。
围观的老人们更多了。
他们看不懂这些长枪短炮，只是蹲在一旁抽着旱烟，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和不安。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这几个城里娃娃对着个手机说话，就能把烂在地里的果子变钱？
“3，2，1，开播！”
林驰按下了推流键。
直播间画面亮起。
因为之前“房车遇险”和“非遗探访”积累的热度，再加上系统给予的流量扶持，刚一开播，在线人数就瞬间突破了五千，并且还在疯狂上涨。
【终于开播了！老婆今天怎么素颜？】
【背景好美啊！这是哪里？那棵树看着有年头了！】
【今天不赶路了吗？怎么停在一个村子里？】
弹幕刷得飞快。
苏棉看着镜头，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甜美的营业笑容，她的神情有些严肃。
“大家下午好。今天我们不赶路，也不看风景。”
苏棉拿起一颗硕大的蜂糖李，举到镜头前。
“今天，想请大家看一样东西。”
镜头聚焦，琥珀色的果皮在补光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那层薄薄的白霜清晰可见。
“这是蜂糖李，贵州最好的李子。”
苏棉的声音有些低沉。
“在今天之前，我也没吃过这么好的李子。但就在刚才，我看到它们像垃圾一样烂在泥地里，被猪拱，被虫蛀。”
她把镜头转向旁边。
林驰配合地切换了机位。
画面里出现了满地的落果，出现了那位穿着蓝布衫、满脸皱纹的老奶奶，还有那一双双粗糙、无助的手。
“这里是布依族的古村落，地图上甚至搜不到名字。
因为路难走，因为没信号，这里的果子五毛钱一斤都没人收。”
直播间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弹幕炸了。
【天哪，这么好的果子烂在地里？太可惜了吧！】
【五毛钱？我在超市买的这种李子要三十多一斤！】
【真的假的？不会是剧本吧？现在的助农全是套路。】
【看着像演的，这老奶奶穿得也太破了。】
质疑声如期而至。
这是互联网的常态，善意与怀疑总是并存。
苏棉看到了那些刺眼的弹幕，她没有生气，也没有辩解。
她只是拿起那颗李子，没有用水洗，直接在袖子上擦了擦。
“咔嚓。”
一声清脆得几乎能穿透屏幕的声响。
苏棉咬了一大口。
汁水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金黄色的果肉暴露在镜头前，那种纤维感和水润感做不了假。
“我不想说太多煽情的话，我只说味道。”
苏棉嚼着果肉，眼睛里闪着光。
“如果不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