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征途者”越野房车行驶在滨江东路上。
车窗降下了一半。
江风呼啸着灌进车厢，带着湿润的水汽，终于将那股顽固的酸笋味吹散了几分。
“林驰，快看那座桥！”
苏棉指着前方惊呼。
在那漆黑的江面上，一座红色的钢结构大桥如同一条巨大的钢铁巨龙，横跨两岸。
红色的灯光勾勒出它刚劲的线条，在夜色中显得既暴力又优雅。
“那是文惠桥。”
林驰瞥了一眼导航，随即又被远处的另一座桥吸引了目光。
那是双渔汇附近的白沙大桥，造型像是一个巨大的白色网兜，又像是一枚扭曲的时空戒指，充满了后现代的科幻感。
“这座城市，有点意思。”
林驰放慢了车速。
在他的刻板印象里，柳州应该是一个灰蒙蒙的工业重镇。
空气里应该飘浮着煤灰，到处是轰鸣的机器和穿着蓝色工装的疲惫工人。
但眼前的景象，却狠狠地打碎了他的偏见。
这哪里是工业基地？
这分明是一座浮在水上的霓虹森林。
柳江像一条墨绿色的玉带，蜿蜒穿过城市的心脏。
两岸的山峰被灯光打亮，倒映在水中，形成了“百里柳江，百里画廊”的奇景。
“前面就是南车渡码头。”林驰把车停在了路边的划线车位上，“走，带你去体验那个传说中的‘三块钱的快乐’。”
……
南车渡码头。
这里并没有那种著名景区的拥挤和喧嚣，更多的是穿着拖鞋、摇着蒲扇来江边纳凉的本地市民。
“两张票，谢谢。”
林驰扫码支付了6块钱。
真的是白菜价。
在别的旅游城市，这种夜游船票起码得一百往上，而在这里，它是市民的日常交通工具——水上公交。
船来了。
不是那种挂着红灯笼、放着土嗨音乐的豪华游轮，而是一艘白色的、线条流畅的现代客轮。
两人上了船，抢占了二层甲板靠边的位置。
“呜——”
汽笛长鸣，水上公交缓缓离岸。
随着船身切开水面，凉爽的江风扑面而来，苏棉舒服地眯起了眼睛，长发在风中乱舞。
“好舒服啊……”
苏棉靠在栏杆上，看着岸边不断后退的灯火。
“林驰，你觉得什么样才算是一座好城市？”
林驰想了想，看着远处的五菱汽车大楼，那上面巨大的LOGO在夜空中闪耀。
“以前我觉得，北上广深那样的地方就是好城市。高楼大厦，机会多，效率高，每个人都像上了发条一样转动。”
“但现在……”
林驰指了指岸边。
那里有一片人工沙滩，孩子们在玩沙子，年轻人在弹吉他，老人们在跳广场舞。
而在沙滩的背后，就是灯火通明的写字楼和现代化的住宅区。
更远处，工厂的烟囱在喷吐着经过环保处理的水蒸气，却并没有遮蔽星空。
“现在我觉得，像柳州这样的城市，挺让人感动的。”
林驰趴在栏杆上，声音低沉。
“它有最硬核的工业。五菱神车、柳钢、重型机械，这些都是国家的脊梁。”
“但它没有为了工业而牺牲生活。”
“你看这水，清得能看见鱼；你看这山，就在城市中间。”
“一边是轰鸣的流水线，一边是悠闲的螺蛳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