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拿出手持吸尘器,将车内地板上的浮灰清理干净,连地毯的边角都不放过。
一切都井井有条,高效,精准,透着股前互联网产品经理的强迫症风格。
而老张那边,则是一场纯手工的劳动。
老张踩着后轮胎,灵活地爬上车顶。
他把那块巨大的红蓝白三色雨布一点点折叠成豆腐块,边角对齐,压实。
然后用红色的弹力绳在大水箱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每绕一圈,他都要用力勒紧一下,最后打上那种只有老工人才会的死结。
这种结,越拉越紧,跑高速绝对不会松,但拆的时候只要抽一根绳头就能解开。
那是几十年的生活经验凝结成的智慧。
张大妈则在车里忙活。
她把那些瓶瓶罐罐——油盐酱醋、咸菜坛子、没吃完的大米袋子,一个个塞进床底下的收纳箱里。
为了防止路上颠簸磕碰,她还细心地在每个玻璃瓶之间塞上几团旧报纸。
虽然工具原始,动作缓慢,但老两口那种无需语言交流的配合默契度,却让林驰站在一旁看了很久。
“这就是岁月啊。”
苏棉不知何时也醒了。
她披着一件羊绒披肩站在车门口,手里捧着一杯刚萃取好的热美式,眼神温柔地看着那边忙碌的老两口。
蒸汽袅袅升起,模糊了她的侧脸。
“是啊。”林驰走回她身边,接过她手里的咖啡喝了一口,“我们也该准备那个了。”
苏棉点点头,把杯子递给林驰,转身走进车里。
她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用牛皮纸精心包裹的扁平物件。
那是她昨晚熬夜画的一幅水彩。
虽然还没有正式装裱,但她用两块硬纸板细心地夹好了,边角还用美纹纸固定住。
“走吧,去道个别。”
两人走到面包车旁时,老张夫妇刚好收拾停当。
看到林驰和苏棉过来,老张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呵呵地说:
“正想去找你们呢。我们也收拾好了。”
“打算一会儿先去那什么兴坪古镇转转,听说那是二十块钱人民币背后的风景,得去打个卡,给孙子拍个照。”
“张叔,阿姨。”
苏棉上前一步,双手递过那个牛皮纸包。
“这几天承蒙照顾,蹭了你们那么多顿饭,还听了张叔那么多故事。”
“我们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贵重礼物,这是我昨天画的一张画,送给你们留个纪念。”
张大妈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手,有些受宠若惊地接过来。
“哎呀,这闺女,还送啥东西啊,太客气了。”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牛皮纸,动作轻得像是在拆一封家书。
当画作展露出来的那一刻,张大妈惊呼了一声。
“老头子!你快看!这……这是咱们啊!”
她的手微微颤抖起来,眼睛瞬间笑成了两道弯弯的桥。
画面上,定格的是那个温暖的夜晚。
深蓝色的夜空下,繁星点点,银河若隐若现。
遇龙河的倒影里,一堆橘红色的篝火正旺,火星四溅。
左边是威武如黑武士般的“征途者”,右边是温馨如蜗牛壳般的面包车。
老张举着那个不锈钢酒壶,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开了花,那股子豪爽劲儿跃然纸上。
张大妈正低头缝补着衣服,神情慈祥,灯光洒在她的银发上,泛着柔光。
林驰和苏棉坐在一旁,火光映红了他们的笑脸,眼神里满是倾听的专注。
整幅画的色调温暖而治愈,笔触细腻。
苏棉不仅还原了场景,更捕捉到了那种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