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拿出了一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小包。
打开来,里面是一张被揉得皱皱巴巴、字迹模糊的信封背面,和一张过期的长途汽车票根。
“孩子,你认得这个笔迹吗?”德叔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阿南凑过去一看,那张发黄的信封背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
【福建省南靖县梅林公社和贵楼。】
“这是……这是我阿嬷的字!”阿南惊呼。
德叔闭上眼,两行浊泪滚落下来,声音哽咽:
“五年前,腊月二十六。
一辆过路的大巴车司机,把一个疯疯癫癫的老婆婆放在了村口。”
“司机跟我说,这就这老太太在漳州车站流浪,见人就拿这张纸条给人看,说要‘回家’。
好心人看她可怜,见地址是这儿,就凑钱给她买了票,托司机把她捎到了镇上,又有个拖拉机手把她带进了村。”
“大家都以为她是这村里走出去的老人,老了想落叶归根。”
德叔狠狠地捶着自己的胸口,“我也这么以为啊!!”
“那天她浑身脏得不像样,头发全白了,也不会说话,只会手里紧紧攥着这张纸条。
她谁也不理,就死死守在土楼门口。”
“我当时……我当时根本没认出那是惠兰啊!
她老了,瘦脱相了……
我只当她是个被儿女抛弃、脑子又不清楚的可怜人。”
“我看快过年了,天又冷,怕她冻死,就给她端了碗热粥,让她在我的柴房里避雨。”
“她在我柴房里住了三天。
大年三十那晚,我想叫她起来吃顿饺子……”
德叔泣不成声,几乎站立不稳:
“她已经走了……人没气了。”
“她走的时候,脸是朝着这个戏台的。
手里还死死攥着这张纸条……”
阿南听完,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原来是这样。
原来阿嬷不是自己走回来的,她是靠着那张写着地址的纸条,被无数个好心人,一站一站地“接力”,送回了她心里的家。
全世界都以为她在找家。
只有家人在找她。
而她,其实早就已经到了。
“德叔……”阿南哽咽着道,“她不是被儿女抛弃,她是……她是来赴约的啊!”
……
凌晨。
雨停了,雾气弥漫。
德叔带着阿南、林驰和苏棉,来到了后山的一座无名孤坟前。
坟头长满了青草,正对着那座圆形的土楼,也正对着那个废弃的戏台。
阿南跪在坟前,“阿嬷,孙子来接您了。”
“这位是德叔……您到家了。”
林驰站在一旁,看着那座孤坟,看着坟前痛哭的一老一少。
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轻轻响起:
【特殊任务“寻找遗失的南音”已完成。】
【结局达成:生死相守。】
这一刻,林驰终于明白。
阿嬷没有失踪。
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她深爱过的土地上,守着那个等了她五十年的少年。
……
临走前。
阿南做了一个决定。
“驰哥,苏棉姐,我不跟你们走了。”
他站在德叔身边,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迷茫。
“我想留下来陪德叔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