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头老牛显然也是个“老员工”了，熟练地卧在地上，开始反刍。

    林驰和苏棉走了过去。

    “大爷，累吗？”苏棉递给大爷一瓶矿泉水。

    “不累，习惯咯。”

    大爷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笑得很爽朗，“我在这儿走了十几年了。这头牛都换了三头了。”

    “您不是这儿的农民吗？”

    “以前是。”大爷指了指远处的村子，“后来地被征了，我就来这儿‘上班’。这活儿轻松，收入也不错，比种地强。”

    大爷拍了拍身边的老牛，“它也不用下地干活，就在这儿散散步，吃吃草，这也是它的福气。”

    苏棉看着那头眼神温顺、皮毛光亮的老牛，突然释怀了。

    她拿出速写本，坐在树根上。

    “林驰，你拍你的大片。我想画点别的。”

    “画什么？”

    “画现在。”

    苏棉手中的铅笔沙沙作响。

    她没有画那个烟雾缭绕的虚假仙境。

    她画的是：烟雾散去后，阳光真实地洒在地上。大爷翘着二郎腿在刷短视频，老牛在眯着眼睛嚼草，旁边的工作人员正在清理烧完的烟饼渣。

    这才是杨家溪的上午十点。

    真实，有些荒诞，但充满了生活的逻辑。

    林驰看着苏棉的画。

    又看了看自己相机里那张完美无瑕、却像复制粘贴一样的“糖水片”。

    他突然明白了前天在海边，那个撬海蛎的大叔给他的震撼来自哪里。

    那是生命力。

    是未经修饰的、粗粝的、带着血肉的生命力。

    而眼前这个，是商品。

    虽然商品也很美，也值得欣赏，但它无法触动灵魂。

    “不拍了。”

    林驰收起三脚架，盖上镜头盖。

    “拍够了？”苏棉停下笔，笑着看他。

    “嗯。构图完美，光影完美，但没意思。”

    林驰坐在苏棉身边，看着头顶那棵活了800年的老榕树。

    “棉棉，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

    “我们出来旅行，是为了看风景，还是为了‘制造’风景？”

    “如果是为了拍出那种让人点赞的照片，我们大可以去这种网红打卡点，交钱，摆拍，修图。就像完成KPI一样。”

    “但那样的话，我们和在公司里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是把PPT换成了照片。”

    苏棉看着他，眼神亮了。

    她合上速写本，把那张还没画完的画撕下来，折成一个纸飞机。

    “所以呢？林产品经理，你的新需求是什么？”

    林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他指向南方。

    “下一站，泉州。”

    “我不做攻略了。我们不去看那些必须打卡的景点了。”

    “我们就把车停在路边，去走那些没有名字的巷子，去见那些没有剧本的人。”

    “我想去看看，真正的‘半城烟火半城仙’，到底是什么样子。”

    苏棉笑了。

    她站起来，用力把手中的纸飞机飞了出去。

    纸飞机在斑驳的树影中盘旋了一圈，落在了那头老牛的脚边。

    老牛喷了个响鼻，没理会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类造物。

    “批准。”

    苏棉挽住林驰的胳膊。

    “走吧，我的专属司机。”

    “带我去流浪，去那种没有导航的地方。”

    ……

    回到“小白楼”上。

    林驰发动了引擎。

    就在他挂挡准备起步的瞬间，视野正中央，熟悉的淡蓝色界面无声浮现。

    林驰本来以为，这次“拒绝打卡”的行为，可能会让系统判定失败。

    毕竟他没有发布那组完美的“老农牵牛图”。

    但出乎意料的是——

    【系统结算：】

    【章节：杨家溪的思考。】

    【系统评价：你透过虚假的迷雾，看到了真实的生存。旅行的意义在于去伪存真。】

    【获得奖励：】

    1. 心境提升： 摄影审美突破“糖水片”瓶颈，解锁【纪实摄影（中级）】。

    2. 特殊道具： 【老旧的磁带】。

    - （说明：这盘磁带里收录了一些失传的民间歌谣。也许在下一站泉州，你能找到它的主人。）

    林驰看着手出现在角落里的那盘泛黄的磁带，上面用圆珠笔写着几个模糊的字——《南音》。

    泉州、“南音”。

    看来，那是某种更古老、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