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击穿了她的心脏。
“喂?”
“嫂子!不好了!驰哥晕倒了!救护车刚拉走,送去滨江医院了!”
苏棉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所有的委屈、焦虑、愤怒,在这一瞬间统统消失不见。
只剩下了恐惧。
彻骨的恐惧。
……
滨江医院。
急诊科。
凌晨两点。
这里的灯光比办公室还要白,白得让人发冷。
空气中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生离死别的气息。
林驰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插着输液管。
心电监护仪发出有节奏的“滴、滴”声。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单调的声音是如此悦耳。
因为它代表着,他还活着。
医生是个上了年纪的主任,推了推眼镜,神色严肃地看着手里的报告单。
“严重的植物神经紊乱,心律失常,再加上长期熬夜导致的过度劳累。”
医生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林驰。
“小伙子,才三十岁吧?”
林驰虚弱地点了点头。
“想要命,还是想要钱?”
医生的话很直接,像把刀子。
“再这么干下去,下次送进来,可就不一定能醒着出去了。”
林驰沉默了。
他看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眼前浮现出的却是这几年像陀螺一样旋转的生活。
每天两点一线。
挤不上去的地铁。
永远做不完的需求。
还有那个在杭州花上千万在高档小区买的房,却仅仅是用来睡觉的“家”。
这就生活吗?
不。
这是生存。
“医生,我知道了。”
林驰的声音有些沙哑。
医生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病房。
门被推开。
苏棉冲了进来。
她头发乱糟糟的,甚至连鞋都穿反了一只。
那个平日里爱美、出门倒垃圾都要涂口红的苏棉,此刻狼狈得像个迷路的孩子。
“林驰!”
她扑到床边,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想去握林驰的手,又怕碰到他的针头,手足无措地悬在半空。
“你吓死我了……你真的吓死我了……”
苏棉哽咽着,语无伦次。
林驰看着她。
看着她憔悴的脸庞,看着她眼底浓重的黑眼圈,看着她因为熬夜而有些暗淡的皮肤。
他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不是因为病。
而是因为心疼。
他们在一起五年了。
从大学毕业到现在。
他们曾经约定,要一起环游世界,要一起去看极光,要一起去大草原骑马。
可是这五年,他们连杭州周边的莫干山都没去过几次。
他们拼命赚钱,拼命想要在这座城市扎根。
结果呢?
根还没扎稳,人先倒下了。
林驰费力地抬起没有输液的那只手,轻轻擦去了苏棉脸上的泪水。
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感觉无比真实。
“棉棉。”
林驰轻声唤道。
“嗯?”苏棉吸着鼻子,红着眼睛看他。
林驰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刻,他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
那些困扰了他许久的问题,关于房贷,关于晋升,关于期权,在生死面前,都变得轻如鸿毛。
“我们……辞职吧。”
林驰说出了这句藏在心底很久的话。
苏棉愣住了。
她停止了哭泣,呆呆地看着林驰。
“不仅仅是辞职。”
林驰的眼神里,那种属于产品经理的理性和果断又回来了,但这一次,不是为了工作,是为了他们自己。
“我们把房子封存吧。”
林驰的声音很平静,“罩上防尘布,断水断电。
那是资产,但不该是我们生活的全部。
我想去住那种……打开门就是山和海的房子。”
“把车卖了。”
“把你那些画板,我的那些键盘,不需要的东西,统统都处理掉。”
林驰握紧了苏棉的手,力道大得有些发颤。
“我们去买辆房车。”
“去旅游。”
“不带电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