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脚尖又轻轻一拨,让狼头偏了半寸。
后颈靠下的位置,也有一个出弹孔。
同样不大。
只撕开了一小片皮肉,避开了背部最完整、最值钱的那片白毛。
郑强倒吸一口凉气。
“从眉心进,后颈出?”
老邢头趴得更近,几乎把脸贴到狼毛上。
他看了眉心,又看后颈,最后猛地抬头,看苏云的眼神像见了鬼。
“不可能。”
大壮急了。
“咋又不可能了?”
老邢头嗓子都变了。
“这畜生当时在扑。”
“脑袋还偏着。”
“枪口离它不到一尺。”
“人在那种时候,能打中就算祖坟冒青烟。”
“可苏大夫这一枪,竟然避开了狼吻,避开了眼窝,还避开了背皮。”
他喉咙滚了滚。
“这是从上颚斜着绞进去,再从后颈透出来。”
“脑子碎了。”
“皮子还保住了。”
老邢头抬手指着那张白毛狼皮,手指都在抖。
“这不是枪法。”
“这是老天爷都嫉妒的神仙手段!”
大壮张着嘴,半晌憋出一句。
“苏大夫,你刚才不是光想着保命?”
苏云似笑非笑。
“顺手的事。”
大壮脸上的肥肉抽了抽。
“顺手?”
郑强也神色一滞。
刚才那种局面,他们连喘气都忘了。
苏云不光杀狼,还顺手保了皮。
这差距大得让人牙疼。
老邢头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完美。”
“真是完美狼皮。”
“俺活这么大岁数,没见过这么好的白狼皮。”
“要是剥坏了,俺今晚都睡不着。”
苏云听见这话,抬手从腰侧抽出猎刀。
刀刃在火光里闪了一下。
老邢头一惊。
“苏大夫,你要干啥?”
“剥皮。”
老邢头连忙伸手拦。
“这可不能急!”
“这么大的狼,皮子又值钱,得找老手。”
大壮立刻拍胸口。
“邢叔,你来!”
老邢头脸色一僵。
“俺手抖。”
郑强看了看自己满是血泥的手。
“我能帮忙按着。”
苏云摇了摇头轻笑。
“不用。”
老邢头急得直跺脚。
“苏大夫,这不是治病扎针。”
“狼皮得从口子下刀,顺筋膜走。”
“一刀深了,割破皮。”
“一刀浅了,带肉带油。”
“到时候一张好皮子就废了!”
苏云眸光微闪。
“邢叔看着就行。”
话音落下,他已经蹲到狼尸旁。
猎刀落下。
没有半点犹豫。
刀尖从后腿内侧挑开,顺着皮肉之间那层薄膜轻轻一划。
嗤。
声音很轻。
却听得老邢头眼皮一跳。
他刚想喊慢点,下一刻话就卡在喉咙里。
苏云的刀太稳了。
刀尖贴着筋膜游走,像不是在剥几百斤的猛兽,而是在拆一件早就熟透的旧棉袄。
左手一提。
右手一挑。
皮肉自然分开。
没有乱割。
没有拖拽。
甚至没有多少血沾到刀面。
大壮看得眼珠子都直了。
“娘咧……”
郑强蹲在一旁,想帮忙又插不上手。
“苏大夫,你这手法,打哪儿学的?”
苏云神色淡然。
“书上看过。”
老邢头嘴角一抽。
“哪本书还教这个?”
苏云似笑非笑。
“杂书。”
老邢头闭嘴了。
他算看出来了。
有些人的杂书,跟别人祖传三代的本事差不多。
火堆边众人围成一圈。
顾清雪看得小脸发白,却又忍不住探头。
顾清霜挡了她半步。
“别看。”
顾清雪琼鼻微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