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五百亩地藏乾坤


    抖得连文件边都捏不住。

    “马队长。”

    孔伯约缓缓摘下老花镜。

    老脸上没有半点喜色。

    “你先别急着哭。”

    马胜利一愣。“这是好事啊!五百亩地白给咱,还不是好事?”

    “白给?”

    孔伯约冷笑一声。

    把老花镜往桌上一拍。

    “你知道那037地在哪?”

    “北坡嘛,怎么了?”

    “那块地是公社出了名的棺材板!”

    孔伯约声音猛地拔高。

    “俺四零年就在这扎根了!那片盐碱滩子,三队、五队轮着种了二十年!”

    他搓着手,眉毛拧成死结。

    “种麦子死。种苞米死。种棉花连根毛都长不出来!”

    “土层底下全是盐碱硬壳子,一锹刨下去,白花花的碱霜能糊满脸!”

    “浇多少水都白搭!一晒太阳,地面结的碱壳比砖头还硬!”

    孔伯约竖起一根枯瘦的手指。

    “三队的刘大能种了三年,亏得连裤衩都当了。”

    “五队更惨,连续两年颗粒无收,直接把那块地当倒垃圾的荒沟!”

    他转头死死盯着马胜利。

    “钱永年把这块地甩给咱七队。”

    “不是行善。”

    “是甩包袱。”

    马胜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大壮从门口探进半个脑袋。

    “孔会计说的是真的。”

    大壮挠着后脑勺,一脸苦相。

    “俺以前跟俺爹去037翻过地。那碱地硬得铁锹崩刃。”

    “种啥啥死,养啥啥瘟。连野草都不长!”

    消息传得比戈壁上的风还快。

    不到半个时辰。

    七队老少爷们全挤到了打麦场上。

    “听说钱永年给咱划了五百亩地?”

    “别做梦了!那是盐碱废地!”

    “白送都没人要的东西!钱永年那老狐狸安的什么心?”

    徐春花叉着腰从人堆里挤出来。

    “俺说句难听的!”

    她一拍大腿。

    “这就是给你一口锅,锅底是漏的!”

    “你接还是不接?”

    “接了,人力物力砸进去全打水漂。”

    “不接,钱永年回头就说七队不识抬举,连送的地都不要!”

    郑强媳妇这话一出。

    打麦场上议论声更大了。

    “这不是给粮是给砒霜啊!”

    “钱永年摆明了拿咱当冤大头!”

    “要改那块碱地,得投多少人力?改完也种不活!”

    马胜利站在人群前。

    老脸越来越黑。

    他转头看向靠在大棚柱子上的苏云。

    苏云自始至终没有说话。

    军大衣敞着领口。

    宽厚的手指夹着一支大前门。

    白烟缓缓升起。

    “苏大夫。”马胜利咽了口唾沫。

    “您倒是拿个主意啊。”

    “都吵完了?”

    苏云嗓音清冷。

    打麦场上瞬间安静。

    他将烟头极其随意地弹进脚边的泥水坑里。

    站起身。

    大头皮鞋踩着泥泞。

    一步步走到八仙桌前。

    宽厚的大手,一把抓起那张红头文件。

    日光下举起来。

    “孔会计。”

    苏云偏过头。

    “你说的一个字都没错。”

    孔伯约神色一紧。“那咱还接?”

    “三队种了死。五队种了也死。”

    苏云嘴角微勾。

    浮起一抹极致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谁告诉你,他们的法子,是我苏云的法子?”

    孔伯约愣住了。

    苏云将文件“啪”地拍在八仙桌上。

    力道极重。

    茶碗跟着弹了一下。

    “这块地在三队手里是废地。在五队手里是废地。”

    苏云深邃漆黑的眸子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在七队手里。”

    他指腹极其缓慢地摩挲了一下文件上那枚鲜红的公章。

    “就是聚宝盆。”

    全场极静。

    马胜利喉结剧烈滑动。

    他在苏云眼睛里。

    看到了和当初修大棚、架抽水机时一模一样的东西。

    那种碾压一切困难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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