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徒步求援低头来
”这五个字。

    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原本瘫在雪地里哭天喊地的村民,像打了鸡血一样爬起来。

    几十号人顶着白毛风,疯狂往各家各户奔。

    苏云站在卫生室门口。

    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插进军大衣的深兜里。

    粗糙的指腹在兜底不紧不慢地摩挲着。

    这一刻。

    他的视线越过忙碌的人群,猛地定在了村口大路上。

    白茫茫的风雪深处。

    一个黑点,正在极其缓慢地移动。

    苏云眸子微缩。

    那不是七队的人。

    黑点越来越近。

    在风雪中逐渐显露出一个极其狼狈的人形轮廓。

    没有军大衣。

    没有帽子。

    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蓝色中山装,外面胡乱裹着一块不知从哪扯来的破麻袋片。

    积雪没过了他的膝盖。

    每一步都像是在用命往前蹚。

    “那是谁?”

    郑强端着土铳从打麦场那头跑过来,眯着眼往风雪深处辨认。

    苏云没有说话。

    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玩味的弧度。

    他认出来了。

    公社书记,钱永年。

    那个坐在吉普车里呼风唤雨的公社一把手。

    此刻像一条在雪地里爬行的丧家犬。

    一步。两步。

    钱永年踉跄着走到了村口那棵老榆树下。

    双腿一软。

    整个人重重跪倒在雪地里。

    “谁……谁是苏大夫?”

    钱永年的嗓子完全哑劈了,声音在风中碎成一片。

    “苏大夫在哪?”

    马胜利手里的铁锹差点脱了手。

    “老天爷……那是公社的钱书记!”

    马胜利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珠子。

    “他咋一个人……走过来的?”

    郑强也看傻了眼。

    从公社到七队,二十里地。

    大雪封原,车根本开不进来。

    这人是用两条腿,在零下四十度的白灾里,硬生生蹚了二十里雪路!

    苏云大步走到钱永年面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浑身雪粒、嘴唇冻得发乌的公社一把手。

    “钱书记。”

    苏云嗓音清冷,不带半点温度。

    “好大的排面。”

    钱永年抬起那张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脸。

    眼眶里全是红血丝。

    “苏大夫……”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句。

    “公社出事了。”

    “我知道。”

    苏云双手插兜,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药房被李建搬空了,整个公社卫生院连根纱布都拿不出来。”

    “周边十几个大队的冻伤病号,堵在卫生院门口砸门。”

    苏云嘴角微勾,似笑非笑。

    “我说得对吗?”

    钱永年浑身一震。

    他死死盯着苏云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喉结滚动了两下。

    “苏大夫,我求您。”

    钱永年艰难地从雪地里撑起身子。

    “全公社十几个大队,三千多号人。”

    “老的小的,冻伤发烧的加起来快上千了。”

    “卫生院倒了,各大队的赤脚医生药柜全空了。”

    他伸出冻得发紫的手,颤抖着指向远方。

    “再拖一天,要死人的。”

    “苏大夫,七队是全公社唯一还有药有大夫的地方。”

    “求您……收治这些病人。”

    苏云没有吭声。

    大头皮鞋在雪地上极其缓慢地踩了两下。

    “钱书记。”

    苏云低沉的嗓音带着极其危险的尾韵。

    “去年七队向公社申请冬季药品储备。”

    “您批了多少?”

    钱永年神色一僵。

    “三分之一的量被您截留,拨给了一队和三队。”

    “今年开春七队的布票配额,又被您挪走了四分之一。”

    苏云指腹在兜里轻弹了两下。

    “现在公社出了事,想起七队了?”

    “想起我苏云了?”

    每一句话,都如同烧红的铁钉,狠狠钉在钱永年的脊梁骨上。

    他满脸涨红,嘴唇哆嗦了半天。

    “苏大夫……那是以前的糊涂账……”

    “糊涂?”

    苏云冷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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