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在勋穿着简单的黑色羊绒衫，站在落地窗前，俯瞰中央公园冬日落尽树叶后枝桠遒劲的轮廓。他手里端着的不是酒，是一杯温度刚好的白茶。
“声明发出去了？”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
“发了。”林薇站在他身后两步远，手里拿着平板，上面是拟定好的新闻稿，“措辞完全按照您的意思，严厉谴责暴力，感谢执法部门，强调我们对安全的承诺，并指出将对近期一系列不实谣言和恶意竞争保留法律追诉权。通稿已经通过我们合作的三大通讯社和主流娱乐媒体发出，目前舆论反馈……同情和支持占绝对主流。FBI和NYPD的公共关系部门，也在半小时前发布了声明，确认案件正在全力侦办中，并对您和团队的高度配合表示感谢。”
姜在勋点了点头，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凯文·休文先生和伊莱·罗斯先生那边，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按照您的意思，没有提及任何具体的人名或指控，只是以‘朋友间分享担忧’的方式，将MSG事件的恶劣性，以及我们对公平竞争环境的期待，做了沟通。两位都表示理解，并会在‘合适的场合’表达对暴力行为和恶性竞争的反对。”林薇顿了顿，补充道，“另外，凯文先生暗示，华纳兄弟探索的董事会，最近几天确实召开了一次非公开的紧急会议，议题不详。而理查德·科恩先生原定本周出席的一个行业论坛，刚刚宣布因‘个人原因’取消。”
“很好。”姜在勋啜了一口茶，水温正好，清冽回甘。“韩国那边呢？”
“CJ的李美敬会长，在接到我们转交的、关于近期某些势力针对您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背景简报’后，表示非常愤慨。她提到，健康的市场竞争有助于行业发展，但某些越界行为必须被制止。她已与几位业界同仁，包括SM的李秀满总监，就维护行业基本准则交换了意见。另外……”林薇语气更谨慎了些，“三星证券的一位常务，在私人场合对世进集团近期在娱乐领域的‘激进’和‘不够审慎’的投资策略，表示了‘担忧’。而世进集团的股价，在过去48小时内，出现了超过5%的异常波动，有分析认为可能与集团内部对某些非核心业务线投入过大的争议有关。”
姜在勋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没有的笑意。这就是现实世界的游戏规则。不需要刀光剑影，不需要非法证据，甚至不需要指名道姓。只需要在最恰当的圈子里，传递最恰当的信息，表达最恰当的“担忧”。真正的压力，来自于利益相关方的重新评估，来自于董事会里的窃窃私语，来自于股价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数字，以及家族内部因此产生的裂痕。
“李贤旭那边有什么动静？”
“根据我们得到的消息，他原定本周前往瑞士达沃斯的行程突然取消了。世进集团对外宣称是‘健康原因’。但我们在首尔的人注意到，他名下的几家空壳公司，在过去一周有异常的资金调动和资产转移尝试，似乎……在准备后路。”
准备后路？姜在勋眼神微冷。看来，压力已经以超乎寻常的速度，穿透了遥远的太平洋，传递到了那个骄纵的财阀三代身上。家族内部的“健康原因”，往往比任何法律判决都来得迅速和彻底。
“保持关注，但不必再采取任何主动动作。”姜在勋放下茶杯，“我们现在是受害者，是规则的维护者。接下来，让子弹飞一会儿。FBI会去找‘渡鸦’，华纳的董事会会评估理查德·科恩的价值，而世进集团的会长……会做出最符合家族利益的决定。”
“明白。”林薇记录下要点，然后切换了平板的页面，“还有两件事。漫威的凯文·费奇先生亲自来电，对MSG事件表示震惊和慰问，并再次确认了与您合作的坚定意愿。他希望您不要受此事件影响，‘尚气’的剧本围读会按计划在两周后启动。另外，泰勒·斯威夫特和赛琳娜·戈麦斯都发来了私人信息，表示如果需要任何支持，随时开口。”
“回复费奇先生，感谢他的关心，合作不会受影响，期待围读会。至于泰勒和赛琳娜……”姜在勋想了想，“以我的名义，给她们各送一束花，附上感谢卡，语气……真诚但保持适度距离。”
“好的。”林薇记下。
“帮我订明天晚上，‘Masa’的位子，要主厨包厢，安静一点的。”
“Masa？”林薇有些惊讶，那是纽约最难预订、也最昂贵的日料店之一，以极致的隐秘性和顶级的食材著称。
“嗯。然后……”姜在勋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点开其中一个对话框，开始输入，“帮我接通金智秀的视频电话。”
他需要处理危机，需要运筹帷幄，需要在这个冰冷的名利场中保持绝对的清醒和力量。但他也需要这些温暖的、不带任何算计的牵挂，提醒他自己是谁，为何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