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弹唱。旋律空灵而充满叙事感，歌词是简单的英文，带着哲思，诉说着旅途、迷雾、寻找灯塔与自我确认。没有炫技的高音，没有复杂的编曲，只有钢琴和人声，在偌大的体育馆里回荡，却奇异地抓住了所有人的耳朵。这是一次冒险，在数万人的商业演唱会上，表演一首未完成的、即兴的作品。但姜在勋做了，而且做得无比真诚。

    当他最后一个音符落下，余音在空气中消散，全场寂静了几秒，随后，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持久、更热烈的掌声。那掌声里，多了尊重，多了认同。那位撰写批评文章的乐评人阿诺德·克莱斯特是否在台下不得而知，但此刻，姜在勋用最直接的方式，回应了关于“艺术纯粹性”的质疑。

    公益环节依旧感人，与泰勒合作的《Parallel Lines》再次引发全场大合唱，安可的《夜信》让无数人动容。但当演出结束，观众散场时，很多人谈论的，除了炫目的舞台，还有那首“没有名字的飞机上的歌”。社交媒体上，#JiangUnnadSong 迅速成为热门话题，人们讨论着旋律，解读着歌词，甚至开始自发为它取名。那篇批评文章，在汹涌的赞誉和这首即兴之作的反衬下，显得苍白而狭隘。

    回到后台，气氛比洛杉矶时更加热烈。工作人员、乐手、舞者都用一种近乎崇拜的眼神看着姜在勋。在商业演唱会上用即兴表演打动最挑剔的观众，这需要的不仅是勇气，更是绝对的实力和自信。

    “老板，你真是神了！”乐队键盘手激动地说，“我看到前排那几个穿着格子衫、看起来像程序员的老哥，听到那首即兴时，眼睛都亮了！”

    姜在勋笑了笑，接过毛巾擦汗。征服，有不同的方式。在洛杉矶，他要用极致的舞台和影响力碾压；在旧金山，他需要用真诚和艺术洞察力去赢得尊重。今晚，他做到了。

    然而，成功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回到酒店套房，林薇脸色凝重地递过来一个密封的文件袋。

    “姜总，这是雷克斯派人紧急送来的。关于那个‘渡鸦’。”

    姜在勋拆开文件袋，里面是几张有些模糊的监控截图，以及一份简短的报告。截图似乎是从某个路口的交通摄像头或私人监控中截取的，画面中一个戴着鸭舌帽、身材瘦高的男子身影，与不同的人在不同地点接触。报告指出，“渡鸦”真名不详，但近期在洛杉矶和旧金山都有活动踪迹。他其中一个接触对象，经比对，确认是科尔·达什的一个私人助理。而另一张较清晰的截图显示，“渡鸦”在三天前，于旧金山机场附近，与一个亚裔面孔的男子有过短暂交谈。雷克斯的人设法截取了那亚裔男子的半张脸，经过数据库比对，有中等匹配度指向一个叫“李俊昊”的韩裔美国人，此人表面身份是旧金山一家小型进出口贸易公司的经理，但有一些未经证实的传闻，说他与韩国国内某些不太干净的财阀外围势力有牵连。

    韩国财阀？

    姜在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他在韩国的崛起，固然离不开SM等娱乐巨头的支持，但也无形中触及了某些传统势力的利益，尤其是他通过“NEOSIGHT”和一系列投资，逐渐构建起独立于传统财阀体系外的商业版图。难道，那只伸向好莱坞的黑手，源头竟然在首尔？

    “这个李俊昊，背景能挖多深？”姜在勋沉声问。

    “雷克斯正在查，但需要时间，而且阻力可能不小。韩国那边，不是他的主要活动范围。”林薇低声道，“另外，我们安排在旧金山本地的安保人员报告，今天在场馆外围，发现过形迹可疑的人物徘徊，但未能接近核心区域。还有，您下榻的酒店，今晚前后门都有不明车辆短暂停留，车牌是套牌的。”

    威胁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跟到了旧金山，而且似乎变得更加具体，甚至可能牵扯出更复杂的国际背景。

    姜在勋走到窗边，旧金山的夜景璀璨依旧，但此刻在他眼中，却蒙上了一层危险的阴影。海风穿过微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大洋深处的寒意。

    “告诉马克，安保再升级。我们所有人的行程，从公开可查的渠道，要做一些‘技术性’调整。另外，联系我们在首尔的人，用最隐蔽的方式，查这个李俊昊，以及他与国内哪些势力有关联。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

    姜在勋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各种祝贺信息，有泰勒的，有赛琳娜的，有亚洲那些女孩们的，还有凯文·费奇发来的，对旧金山演唱会“别出心裁的即兴表演”表示赞赏。

    他一条条回复，语气如常，感谢，调侃，分享成功的喜悦。

    但当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那片被灯光和迷雾笼罩的湾区时，他知道，这趟北美之旅，除了舞台上的光芒万丈，舞台下的暗战，也才刚刚进入更复杂、更危险的深水区。

    旧金山的“风”，果然比预想的还要凛冽，而且，风中似乎夹杂着来自遥远东方的、熟悉而又危险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