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吴京的对手戏被安排在最后两天。在此之前,他需要完成自己角色的大部分独立镜头和与小队的配合戏。纳米比亚的荒野提供了绝佳的天然背景,但同时也意味着严酷的拍摄环境:昼夜温差巨大,阳光毒辣,风沙无时无刻不在试图侵入眼睛、耳朵和每一个设备接口。
姜在勋完全融入其中。他像一块干燥的海绵,迅速吸收着来自香港武指团队、剧组特技顾问、甚至是那些有真实服役经验的外籍群演所传授的一切实战技巧和细节。如何让持枪姿势更符合一个老练雇佣兵的习惯,如何在翻滚躲避时保护要害同时保持镜头感,如何在爆炸点附近控制本能反应完成表演……他学得快,做得狠,对自己要求近乎苛刻。
一个需要他从疾驰的武装皮卡后车厢跃下,就地进行战术翻滚寻找掩体的镜头,他反复拍了八条。不是动作不到位,而是吴京和动作指导在监视器后追求那种“千钧一发”的极限真实感,要求他跃下的时机、翻滚的路线、最后定格在掩体后的眼神,必须分毫不差,充满生死一线的张力。到第八条时,他的手臂和膝盖在粗砂石上已经磨出了血痕,但他只是让随队医生简单消毒包扎,便要求再来一次。
第九条,过了。
监视器后的吴京用力拍了下大腿,对旁边的动作指导说:“这小子,是块硬骨头。能吃这碗饭。”
与吴京的正面交锋戏,是重头戏。安排在一条废弃公路和旁边的半坍塌建筑里。剧情是“刑天”率领的小队伏击“冷锋”的车队,两人在爆炸和枪林弹雨中展开近距离对决。
拍摄前,两人在动作指导的监督下,反复套招。这段打斗设计摒弃了华丽的武术套路,强调实战中的凶狠、高效和以命相搏的惨烈。锁喉、反关节、肘击、膝撞、随手抓起石块或碎玻璃作为武器……每一个动作都要快到让观众屏息,又要清晰有力,经得起慢放。
“在勋,这里,我拧你手腕的时候,你的反应要更快,不是疼,是要有一种‘被激怒的野兽’那种更凶狠的反扑,用头撞!”吴京一边比划一边说,汗流浃背。
“明白,京哥。那我撞过来的角度,你再示范一下格挡和反击的衔接。”姜在勋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沙土,眼神专注。
套了十几遍,直到两人对动作烂熟于心,且能打出那种令人牙酸的力度和速度感,拍摄才正式开始。
“A!”
爆炸模拟的火光冲天而起,破片四射(特效后期添加)。姜在勋饰演的刑天如同鬼魅般从残垣后闪出,手中的改装步枪喷吐出火舌(空包弹)。吴京饰演的冷锋在掩体后狼狈躲闪,随即抓住间隙猛烈还击。两人在狭窄的巷道和废墟间快速移动、交火、逼近。
最后,弹药耗尽,两人在一条断墙后狭路相逢,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扑向对方!
拳脚相交的闷响,肉体撞击墙壁的沉重声音,压抑的嘶吼,在片场清晰可闻。镜头紧紧跟随着两人凶狠而精准的搏杀,汗水、血污(化妆)、沙尘混合在一起,将那种你死我活的残酷氛围渲染到极致。
一个设计好的动作,姜在勋需要被吴京一个过肩摔重重砸在铺了缓冲垫但依然坚硬的地面上。他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哼,但立刻如同弹簧般弹起,眼神里的狠厉没有丝毫减退,反而更盛,合身扑上!
“Cut!好!这条过了!”导演的声音带着兴奋。
两人分开,都是大汗淋漓,喘着粗气。吴京走过来,用力搂了一下姜在勋的肩膀:“好样的!刚才那下摔得实在,没事吧?”
“没事,京哥。你下手才够劲。”姜在勋扯了扯嘴角,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肩膀,但眼神明亮。这种纯粹靠身体和意志碰撞出来的表演,带来一种别样的满足感。
最后一场,是刑天被冷锋击败,濒死时刻的镜头。没有台词,只有眼神。姜在勋躺在预设的“血泊”中,目光从涣散,到凝聚,死死地盯着“杀死”他的冷锋,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不甘的执念,和一丝极其复杂的、或许是对“强大对手”的认可。然后,那光芒渐渐熄灭,归于死寂。
镜头推近,定格。
“Cut!完美!”吴京带头鼓起了掌,“在勋,你这个眼神,绝了!这角色,活了!”
姜在勋从地上坐起,接过助理递来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几口。刑天的“灵魂”从他身上缓缓抽离,属于姜在勋的疲惫感重新涌上,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完成了,在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用最艰苦的方式,留下了一个足以让人印象深刻的印记。
当晚,《战狼2》剧组为姜在勋举行了简单但热烈的欢送宴。吴京端着酒杯,真诚地说:“在勋,这次合作非常愉快!你让我看到了年轻演员的无限可能。以后有合适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