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场大夜戏,也是第一季中段最关键的动作场面之一——王世子李苍带领残部,利用地形和有限的火器,在一条狭窄的山谷隘口伏击追击的小股丧尸群,为大批流亡百姓的撤离争取时间。这场戏涉及大量爆破、动作编排、马匹受惊、以及雨中泥泞环境的搏杀,难度和危险系数都是开拍以来最高的。
瓢泼的人造大雨中,火光、硝烟、嘶吼、刀剑入肉的闷响、马匹的悲鸣、人类的惨叫混杂在一起,将这片精心布置的山谷变成了真正的人间地狱。姜在勋脸上涂满了泥浆和“血污”,铠甲上挂着碎肉和内脏道具,眼神在火光映照下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欲和杀戮后的麻木凶狠。他挥舞着已经砍出缺口的刀,机械地劈砍着扑上来的“丧尸”,同时还要分心指挥身边不断倒下的“士兵”。
一个预设的爆炸点在他侧后方三米处炸开,气浪和泥水将他狠狠掀飞,撞在湿滑的石壁上,摔进泥泞中。虽然做了防护,但冲击力依然让他眼前一黑,胸腔闷痛,耳朵里嗡嗡作响。
“卡!”导演金成勋的声音带着急迫,“医护!快去看看姜演员!”
工作人员和武行立刻冲上去。姜在勋被扶起来,甩了甩头,吐掉嘴里的泥水,抬手示意自己没事。“继续,导演,这条能过吗?”
监视器回放,爆炸的时机、他摔出去的角度、落地后的反应,真实得令人心悸。金成勋盯着屏幕,又看了看虽然狼狈但眼神依旧清亮坚持的姜在勋,用力点头:“过了!这条非常棒!但是……在勋,你确定不需要休息?”
“不用,趁状态在,把后面突围的镜头拍了。”姜在勋接过助理递来的热水喝了一口,重新握紧了刀。身体的疼痛和疲惫是真实的,但精神却因完全沉浸在这个末日求生的角色中而异常亢奋。他需要这种状态,来完成李苍这个角色从“被迫求生”到“主动带领”的关键转变。
当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这场持续了整整一夜的艰难戏份终于拍完最后一个镜头。导演喊“卡”的瞬间,整个山谷片场除了雨声和火把的噼啪声,一片寂静,然后才爆发出如释重负的、疲惫到极点的叹息和零星掌声。
姜在勋几乎是被助理和李成洙架着回到临时休息的帐篷。脱下几十斤重的湿透铠甲,简单冲洗掉身上的污秽,换上干爽衣物时,他才感觉到全身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尤其是撞击的背部和大腿,一片青紫。但他拒绝了立刻去医院检查的建议,只让随组医生做了紧急处理,服用了消炎镇痛药。
“社长,您必须休息。”李成洙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和眼底的血丝,语气严肃。
“我知道。安排车,回住处。路上我睡。”姜在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身体极度疲惫,但大脑却异常清醒,戏里那些残酷的画面和情绪还在翻涌。
回程的车上,他小憩了片刻。
但没睡沉,梦境光怪陆离,是丧尸的爪牙,是爆炸的火光,是泥泞中挣扎的百姓,也间或闪过酱蟹的热气、烤肠的烟火、庆祝宴上金智秀闪亮的泪眼,以及济州岛悬崖边,裴珠泫那双决绝燃烧的眸子。
不同的世界,不同的光影,在他极度疲劳的神经上交错闪烁。
抵达住处,他强迫自己吃了点流食,然后倒在床上,几乎瞬间陷入昏睡。这一觉,睡了将近十个小时,直到下午才被饿醒。
身体依旧酸痛,但精神恢复了大半。他拿起静音已久的手机,信息早已爆炸。粗略扫过,除了工作汇报,更多的是祝贺和关心。
刘一菲发来信息:【看到新闻了,十六冠,平历史记录,太厉害了!不过也看到路透,你拍戏好像特别拼,注意安全,别受伤。我这边剧本差不多了,下个月进组。】
金智秀:【欧巴!我们这周又拿了一个一位!《人气歌谣》的!还有,欧巴十六冠了!!太帅了!但是拍戏要小心啊!看到你摔的那一下,吓死我了!(哭脸)】
林允儿:【酱蟹欧巴变身丧尸杀手了?十六冠恭喜!但拍动作戏安全第一!回来再带你去吃补身子的!】
裴秀智:【欧巴!十六冠!历史时刻!请客!猪蹄!还有,拍戏别太拼!(附带一张《王国》官方发布的剧照,正是他泥泞中挥刀的侧影)】
郑秀晶发来一个简单的“恭喜”,和一张她穿着打歌服、对着镜子比“十六”手势的照片,背景似乎是打歌节目后台。一如既往的简洁,但关切在细节里。
景恬、陈嘟玲、李知恩等也都有简短的祝贺。
他一一简短回复感谢,并报平安。然后点开了裴珠泫的信息,时间显示是凌晨四点,似乎是她结束MV拍摄后情绪还未完全平复时发的,很长:
【前辈,对不起这么晚打扰。我……还是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拍摄时的画面,还有前辈您今天来看我的眼神。我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累,但是特别清醒的梦。现在梦醒了,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到现实。但是,我不后悔,甚至……很感激能有这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