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型签约仪式在公司的贵宾会议室举行。没有邀请媒体，只有双方的核心人员在场。S.M.方面来了艺人管理本部长和裴珠泫（Irene）的专属经纪人。裴珠泫本人也坐在对面，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后，妆容清淡精致，坐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努力维持着镇定，但微微低垂的睫毛和偶尔无意识轻抿的嘴唇，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
当姜在勋在李成洙的陪同下步入会议室时，S.M.的两人立刻起身，裴珠泫更是像装了弹簧一样迅速站起来，动作快得甚至带倒了椅子，发出轻微的声响。她脸一红，手忙脚乱地扶好椅子，然后对着姜在勋的方向，几乎要完成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前、前辈！您好！”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头也不敢抬。
“Irene xi，不用这么客气，请坐。”姜在勋走到主位坐下，语气平和，目光扫过她泛红的耳尖。
签约过程本身很顺利。双方早已就条款达成一致，此刻只是走个形式。交换文件，签字，盖章。当姜在勋落下最后一笔，将其中一份合同推向对面时，他清晰地看到，裴珠泫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那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种尘埃落定、梦想照进现实的激动，以及随之而来的、更沉重的压力。
“那么，合作愉快，姜社长。”S.M.的本部长站起身，与姜在勋握手，脸上是职业化的笑容，“Irene的这次Solo，就拜托您多费心了。”
“互相信任，共同努力。”姜在勋与他握了握手，然后目光转向依旧站得笔直、神色紧绷的裴珠泫，“Irene xi，从今天起，我们就是合作伙伴了。放轻松，音乐上的事，我们可以慢慢聊。”
“是！前辈！我会全力以赴，不辜负您的信任！”裴珠泫立刻又是一个鞠躬，语气郑重得像是立下军令状。
S.M.的两人还有事，先行离开，将空间留给了即将开始第一次工作会议的姜在勋和裴珠泫。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角落里随时待命的李成洙和裴珠泫的经纪人。
气氛似乎比刚才更加安静，也……更加微妙。裴珠泫的紧张感不仅没有缓解，反而因为只剩下她和崇拜的前辈独处（尽管还有其他人），而更加明显。她甚至不敢直视姜在勋的眼睛，视线飘忽地落在他面前的咖啡杯上。
“坐吧，Irene xi。”姜在勋示意了一下对面的座位，然后对李成洙说，“去把我之前准备的那份资料拿来，再拿些饮料进来。”
“是，社长。”
很快，李成洙拿来一个平板电脑和几份打印好的资料，又送进来两杯鲜榨果汁，然后和裴珠泫的经纪人一起退到了会议室相连的休息间，关上了门，给予足够的私密空间，但又保持在随时能听到召唤的距离。
“先看看这个。”姜在勋将平板推过去，上面是他整理的一些音乐片段、视觉概念图和一些关键词，“不用急着说想法，先告诉我，你看到这些东西，第一感觉是什么？喜欢，不喜欢，或者联想到了什么，任何念头都可以。”
裴珠泫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平板，像是接过什么圣物，神情无比认真地浏览起来。她看得很慢，很仔细，手指偶尔在屏幕上滑动，放大某些细节。最初的紧张，在接触到具体的工作内容时，似乎被一种更强烈的专注取代了。
“这个合成器的音色……很冰冷，但旋律线又是暖的，有一种矛盾的美感。”她指着一段音乐波形图，小声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这张概念图，色调和构图……让我想起一部很小众的法国电影，讲的是都市人的疏离和内心渴望……”她翻到下一页，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这个关键词，‘提线木偶与操偶师’……”她停顿了很久，眉头微蹙，似乎在脑海中激烈地思考着什么。
姜在勋没有打扰她，只是安静地喝着果汁，观察着她的反应。褪去面对偶像时的惶恐，投入到专业领域中的裴珠泫，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一面——敏锐、有想法、有自己独特的审美体系，甚至有些……艺术家的偏执和敏感。这和她平日里在Red Velvet中展现的温柔队长形象，或者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的后辈模样，都大相径庭。
“前辈……”不知过了多久，裴珠泫终于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一种混合了兴奋、不确定和强烈倾诉欲的光芒，“我……我可能想做的，不是大家期待的‘Irene’。不是漂亮的花瓶，不是温柔的女神。我想做一点……更锋利，更自我，甚至可能有点危险和令人不安的东西。”
她说出这些话时，声音依然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显然，这个想法在她心中酝酿已久，却从未对人完整吐露，尤其是在S.M.那样的环境里。此刻，面对她视为标杆和可能理解者的姜在勋，她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