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输液瓶挂上,手术室医生和护士紧紧地盯着在生死线上徘徊着的病人。
“呼吸浅、耗氧量大,求生意志不强,主任,怎么办?”
主治医生抬手,示意对方不要说话。
刚才病人的嘴唇动了下,她俯下身子将耳朵凑到他嘴边,似乎听见了破碎的声音。
主治医师站直身子,“去外头问问,外面的病人家属中有没有姓夏的,或者名字有没有带霞、夏的,做好消毒换好手术服之后把人带进来。”
手术室外。
灯线昏暗,催得人昏昏欲睡。
可时夏几人却一个比一个精神。
他们守在手术室外,指尖攥得发白,时不时地就要往手术室门口看一眼,生怕错过了顾凛的消息。
就在这时,原本紧闭着的手术室门“吱呀”的一下被推开,打破了走廊的安静。
除了阎厉,其他几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起,紧张地等着护士开口。
护士快步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快速地扫过几人一眼,摘下口罩,脸上已经勒出了红印子。
“你们是病人顾凛的家属吗?”
“对。”
“你们有没有姓夏的?或者名字里带霞或者夏字的同志?”
时夏不明所以,但还是极快地举手示意,“同志,我名字里带夏字。”
“跟我来。”护士道。
阎厉握了握时夏的手,随即松开,像是在给她力量。
时夏跟了上去,听护士快速地解释着,“病人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求生意识薄弱,体征不稳。刚才主治医生听见他昏迷中念着你的名字,你进去陪陪他、多喊喊他的名字。”
听到这儿,时夏的心口又闷又沉,手指紧紧地攥着,好似感觉到指甲掐进手心的痛感能让她清醒几分。
时夏知道顾凛的刀伤靠近心脏,情况肯定十分凶险,但在听到护士亲口说顾凛的体征不稳时,她的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而且她没想到,顾凛在性命垂危之时,竟然在喊她的名字吗?
酸涩的情绪在心里缠成一团乱麻,喉咙像是被堵住,难受得厉害。
时夏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越是在这样的时候,她就越不能掉链子,加快步伐跟上了护士同志的脚步。
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走快一点,再快一点。
不管从前如何,不管她曾经多想和顾凛划清界限,此刻,她只盼着顾凛能够活下来。
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她都要争取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在进手术室之前,护士同志回头嘱咐时夏道,“还有一点,你一定要注意,就是手术室内看到什么情况都不要喊叫,声音放轻,以免影响到医生和病人,记住了吗?”
时夏认真地保证,“都记住了,同志你放心,我是京市医学院的,不会被吓到的。”
听闻,那位护士同志惊讶地看了时夏一眼,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是同行就太好了,不然我们出了什么问题我们一定会被问责的。”
时夏认认真真地做着消毒工作,又换上了干净的无菌隔离服。
她的心跳得飞快,深吸了一口气,跟上护士同志进到了手术间。
手术台上,顾凛安稳地躺在上面。
他的面色惨白如纸,嘴唇也没有半点血色,整个人脆弱得让人心惊。
主治医生转头看向时夏,压低声音嘱咐,“别紧张,别害怕,试着多喊喊他的名字,和他多说话,病人现在意识模糊,在乎的家人说的话最能勾起他的求生意识。”
时夏认真地点了点头,上前轻轻地攥住了顾凛的手。
他的手很凉,原本无力地垂着,如今任由时夏握住。
时夏的唇瓣张了张,不受控制地颤了下,千言万语堵在酸涩的喉咙间。
斟酌再三,她终于唤出她从不曾叫过顾凛的称呼,“哥……”
“我是时夏,你别睡。”
话音刚落,时夏也不知怎的,滚烫的泪水瞬间冲破眼眶,滑落到口罩下面,不见了踪迹。
时夏的喉咙堵得发疼,哽咽感几乎让她发不出声音。
她明明早就在心底打定了主意,不想再和顾家人有牵扯。
但顾凛在一次次的行动中,让时夏原本无比坚定的想法一次次地动摇。
危难之时,是顾凛下意识地替阎厉挡了刀,晕过去之前,还让她不要担心,阎厉没事儿。
时夏自然知道,顾凛这么做都是因为她。
也忘不了她们全家即将被下放,顾凛完全没有划清界限,反而把他自己偷偷攒下来的粮票和钱一股脑地全塞给她……
还有她去医院找他那次,她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