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她想明白阎厉为何要强调“合法”二字,就听霍彦开口,他面上依旧维持着得体的笑容,朝着阎厉微微颔首,“久仰。”
听到这两个字,阎厉的脸更黑了。
对方的这声“久仰”落在他耳朵里更像是挑衅。
这人是母亲给时夏安排的相看对象,必然将他与时夏的婚姻状况告知了对方。
对方定从开始就知道他和时夏是合法夫妻。
他和时夏还没离婚呢!这声客套的“久仰”,其中的心思昭然若揭。
时夏看着一言不发的阎厉,有些奇怪。
阎厉从不是这样不知礼数的人,霍彦刚才整个过程让人挑不出错处,礼貌又周全。
反观一旁的阎厉,脸沉得和锅底一样黑,耳朵和嘴巴像是被胶粘住了一样,半句话都不说。
像头倔驴。
时夏和霍彦算不上相熟,但对方好歹两人在一个研究组,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况且对方又帮她找到了她一直想找的孤本,太不礼貌也不太好。
于是时夏赔笑似的点点头,“不好意思,我爱人受了伤,身子不大舒服,你别见怪。”
这话落在阎厉耳朵里,刚才因时夏相亲对象产生的沉郁突然消散了不少。
可下一秒,刚缓和些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霍彦摇摇头,“别这么客气,都是一个组的,四舍五入就是一家人,一家人还客气什么?”
阎厉的脸越来越黑。
一家人?
怎么就一家人了?
他还在这儿坐着呢!
还没和时夏离婚了,这人就要鸠占鹊巢了?!
这样没有分寸的人,再次印证了他刚才的判断,他配不上时夏。
“时……”阎厉刚想问时夏什么时候离开,却骤然被对面的男人打断。
霍彦的语气熟稔,言语间带着阎厉插不进去的默契,“这本书你先用着,不急着换,我大致翻看过,里面晦涩的内容不少,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我。”
“好!太感谢了!”时夏感激地笑笑。
霍彦这人很热心,做事很妥帖,和研究组里的人关系都很好。
这次他帮了她大忙,她自然感激,“回头请你吃饭,还希望你不要推辞。”
“行啊,我一定空出时间来。”
就在两人有来有回地说着话时,阎厉的手抚上额头,眉头蹙得紧紧的,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
时夏生怕阎厉的身体出什么问题,连忙收起笑容,关心地问,“怎么了?”
“头疼。”
阎厉扬起一张苍白虚弱的脸,无精打采地对时夏道。
时夏的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儿。
前些天阎厉已经不怎么头疼了,今天这是怎么回事儿?
病情怎么又反复了?
“什么时候回去?”他的声音很轻,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倦意。
时夏听闻立马道,“现在就回去。”
说完,她面向霍彦,“改天联系。”
霍彦略带深意的目光瞥了眼阎厉,随即像什么都没发现似的对时夏点点头,“好,等你消息。”
时夏推着轮椅往车子的方向走,这回阎厉没挣扎,安安静静地任由时夏推着走。
到了车旁,时夏拉开车门,看着身形又高又壮的阎厉,犯了难。
她环视一圈,竟没找到小陈的影子。
“你自己上不去吧?”时夏伸出手,轻轻地给他按着穴位,问道,“我扶你?”
两人离得近,时夏精致漂亮的面庞就在阎厉眼前。
距离近到他能清楚地看到时夏白皙透着粉的面庞上的细小绒毛。
阎厉的喉咙滚了下,率先别开视线,“嗯。”
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了时夏的问题。
等他反应过来时,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分明能自己上车,但事已至此,明显时夏已经信了他的话,解释起来又太过奇怪,便就这么将错就错了。
“小陈跑哪儿去了?”时夏嘟囔着,四周环视着寻找着小陈的身影。
突然,时夏眼睛一亮,朝着不远处摇摇手,“小陈!”
小陈刚才见阎中校看到时夏同志和其他男同志说话的那副模样,便很有眼力见地没跟上去。
他已经在车上坐了好几个小时了,渴得嗓子都冒烟了,便去不远处的供销社买了瓶汽水喝。
没想到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阎中校和时夏同志就回来了。
“来了!”小陈连忙小跑着上前。
“他还伤着,自己不能上车,咱们两个把他抬上去吧。”时夏对小陈道。
“啊?”
时夏,“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