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当初当上卫生员开始,时夏便很少在意穿着打扮,基本上每天都穿着白衬衣,下身套一件军绿色裤子,斜挎着她的斜挎包就这么简单地出门,好久没有认真地选过衣服了。
最后,她选了件淡红色格子收腰外套,内搭了一件干净又略显俏皮的白色波点衬衫。
因为怀了宝宝的关系,她的小腹浅浅地隆起了一点点弧度,丝毫不影响衣服穿上的效果,收腰的外套将她的腰身显得极为窈窕。
选好了衣服,时夏坐在镜子前认真地打理起自己的头发。
乌黑的长发如瀑般垂落,她将上半部分头发半扎着,用一枚精致小巧的蝴蝶发卡别在脑后,余下的黑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将衣服展现出的妩媚又压下去了些,增添了几分端庄。
一旁的阎瑾嘴都忘了闭,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家嫂子瞧。
“嫂子,你真好看!”阎瑾夸完时夏,就从屋里跑了出去,没一会儿又跑进屋里,手里还拿着一盒火柴。
“嫂子,你烫下睫毛不?”阎瑾抿着唇,向时夏推荐着,“我们班有的爱美的女生都拿火柴棍烫睫毛,可翘啦。”
时夏没拂了她的意,依照小瑾说的不周,划开一根火柴,又以极快的速度吹灭,趁着火柴棍还有温度的时候抵在睫毛下方用些力气往上顶着。
很快,原本就浓密纤长的睫毛被烫得卷翘,为本就明媚漂亮的一张脸又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感觉。
“真好看!”小瑾抿着嘴唇,又骄傲又开心。
她有世界上最好看的嫂子!
随即又恨恨地想:要是他哥真的放这么好的嫂子不疼,那简直就是天下最傻的大傻子!
时夏一直牢记着婆婆的叮嘱,比原定时间特意晚了一小时,这才提着汤药上了车。
*
医院内。
病房内的光线已经开始变暗。
男人的脸色依旧苍白,但此刻却和前几天与时夏第一次见面时判若两人。
第一次见时夏那天,他穿着一件旧褂子,主打一个怎么方便怎么来。
可这些天不知怎的,开始注意起形象来了。
那天穿的那件褂子已经不知被扔在了哪里,此刻,他身上穿了一件挺括的白色衬衫,将他本就挺拔的身姿衬得更加矜贵。
如今正是深秋,天气和炎热丝毫搭不上边儿,但他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被解开,隐约露出小小的一片结实的蜜色胸膛。
不像是病人,像是来医院开会的。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惹得他频频抬头看去。
眼看着快到五点,他的坐姿似乎又挺直了些。
阎厉的视线一次一次地往门口飘,每当走廊里有人经过,他的目光都会不自觉地追随上去,眼看着门口的人步伐没有停留,又很快地移开目光。
邱玉琴抓了一把瓜子儿在椅子上坐着,一边磕着瓜子儿,一边打量着自己儿子。
瞧着阎厉眼珠子早就黏到门口去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姿势已经换了好几个了,跟锅里的烙饼似的。
邱玉琴故意问,“你总往门口瞅啥呢?”
阎厉一听,立马收回了视线,正了正神色,嗓音平静无波,“没什么。”
邱玉琴撇了撇嘴,啥也没说,瓜子磕得嘎嘣响。
墙上的挂钟时针一点一点地挪动,阎厉往门口瞄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妈。”
“嗯?”
“五点十分了。”他清了清嗓子,好似在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淡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邱玉琴“嗯”了一声,嚼着嘴里的瓜子仁儿,“咋了?你不刚吃完饭?又饿了?”
阎厉蹙了蹙眉,满脸的无奈,“不是这事儿。”
邱玉琴眨巴了下眼睛,装作不知道他要说啥的模样,静静地等着阎厉的下文。
阎厉深吸一口气,终于憋不住了,“她还没来。”
时夏这些天每天下午五点准时到,从来没晚到过,只有早到的时候。
而今天整整晚了十分钟。
不对劲儿。
邱玉琴极力地压着嘴角的笑。
她就知道这小子会忍不住。
“你说夏夏啊?”
阎厉:“嗯,会不会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儿?”
随即他又煞有其事地补了一句,“安全问题不是小事儿,她一个女同志万一路上碰到什么事儿呢?我也是为了她的安全考虑。”
邱玉琴终于忍不住,翘起嘴角,满眼精光,“你担心夏夏?”
阎厉被她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别过脸去,一本正经地回答,“她现在是我法律上的另一半,于情于理,我有责任和义务负责她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