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憨厚地笑了笑,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知死活、正在做着无畏挣扎的漂亮猎物。
他慢悠悠地跑了两步,与时夏平齐,眼看着就要再次抓到时夏的手……
电光火石间,时夏抽出刚从兜里掏出来的匕首,狠狠地朝着男人的手指狠狠刺去。
手指的神经末梢非常密集,再加上军用匕首十分锋利,时夏用的力气大,伤口很深,痛感自然就强烈。
刚才还追着时夏的男人此刻像是虾米一样,蜷缩成一团,喉咙里“啊啊啊啊”地发出不成调子的声音。
时夏没有因为这一刀就停下来,她又补了一刀,随后半点儿没耽搁,快步往前跑,边跑边喊救命。
不远处出现了几道人影,正是刚从农户家义诊完毕出来的同学,时夏这才稍稍放慢了速度。
大家看到时夏惊慌失措地喊着救命,立刻察觉到不对劲,快步迎了上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时夏被人扶住,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刚才我去的那户人家不对劲,那男人盯得我发毛,还想强行把我拽进屋里去,我不干,他硬要拽我。”
“你同组的男同志呢?怎么让你一个人单独走访?”
时夏这才发现,眼前的人是霍彦,他随着一个小组跟进义诊进度,正巧碰到了时夏。
霍彦的面色很沉,“你刚才去的是不是最西头的那家?”
时夏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
名单上的第二家,正是最西头的村户。
霍彦的脸似乎更沉了些,他深吸了一口气,“分配名额的时候,我和你们组长强调了,那户人家不用去,他们家是村里有名的泼皮!他没和你说?”
时夏一怔,呼吸都滞了一瞬,眼底仿佛蒙着一层晒不透的浓雾。
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还以为顾野只是想孤立她,让她单独出诊,想要看她出糗。
没想到他想要的不止于此,他想彻底毁掉她。
时夏知道顾野不喜她,但她竟然一直天真地以为那仅仅是不喜欢。
现在看来,她错了。
顾野不止是不喜欢她,是恨她,恨不得她被坏人糟蹋,恨不得她去死。
要不是公公坚持给她装了一支军用匕首,她今天说不定就遭遇不测了。
可……她做错了什么呢?
从出生到现在,被抛弃的是她,被顾念无数次陷害的是她,遭受了顾家人无数忽略和冷眼的也是她。
她只是为自己讨个公道,顾野就要如此对她。
不知不觉间,时夏觉得脸上一热,她抹了一把。
是眼泪。
不知是被吓的,还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她用袖子将眼泪擦得一干二净,吸了吸鼻子。
再抬起头时,时夏的目光中已经一片清明,只有睫毛湿润地耷拉在眼尾,看着倔强又可怜。
“霍助教,我要举报。顾野仗着自己小组长的身份,单独把我一个人分到了这片区域,没向我说明任何情况。”她将她手中因为慌乱早就被她揉成一团的名单递给霍彦,“这是他亲手给我的名单,请你把这件事转达给方教授。”
霍彦点了点头,“肯定会的,你放心。”
随即,霍彦对身旁的两个学生道,“你们俩去村委会找到大队长、村主任和支书。”
“你们俩一个人去找方教授,另一个去叫顾野和他所在小组的组员。”
人很快到齐。
村委会的大队长、村主任和支书格外重视这事儿。
毕竟这年代的大学生金贵得很,他们村子周边又是赖以生存的煤矿,不少青壮劳动力因为下矿,肺部都不是很好,但苦于医疗条件有限,经济条件又一般,根本舍不得花钱看病。
这会儿全国最顶尖的医院来人义诊,他们当然重视。
在听到有女同志被村西头的柱子调戏了之后,他们的腿都吓软了,连忙赶了过来。
“同志,你有事儿没?”村长是个岁数不小的女同志,担心地看着时夏,心里一阵后怕“我来之前已经给镇上的派出所打过电话了,公安一会儿就到。”
时夏摇摇头,手里还攥着还在滴血的匕首。
刚才的恐惧在萦绕在心头,她下意识地不想松开如今唯一能给她带来安全感的匕首。
于冬梅和杨雪听说了这事儿,也从村子另一头赶了回来,上下查看着时夏的情况。
没一会儿,方教授也到了,在向霍彦了解一番情况后,憋着一股气儿。
很快,顾野也慢悠悠地来了,他上下打量了时夏一番,他的眼神松动一瞬,一脸的意料之内,“这不是没事儿吗?大惊小怪什么?”
“顾野!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