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灯光彻底暗下。
后台主控室。
楚锋双眼布满血丝，双手死死按在主控台的推杆上。
“各单位注意！”
楚锋对着耳麦嘶吼。
“终极防御阵列，启动！三十六台深海雷神模块，功率百分之百！把余先生的盾，给我撑起来！”
舞台后方，升降台缓缓升起。
一百名穿着整齐校服的小学生，站成了四个方阵。
这是京城军区子弟学校的合唱团。
在他们两侧，是整整八十人的顶级交响乐团。
大提琴、小提琴、圆号、定音鼓，全部就位。
“余先生要求的弦乐铺满，百人童声……”
李老站在特等席上，双手拄着拐杖，手背青筋暴起。
“这是要用最纯净的频率，洗涤这片天空！”
指挥棒落下。
“嗡——”
八十把弦乐器同时拉响。
经过三十六台军用次声波雷达的定向放大，这原本应该震耳欲聋的低频，却出奇地没有刺痛任何人的耳膜。
相反，那股声波直接穿透了空气，化作一双无形的大手，轻柔地托住了每个人的胸口。
所有人只觉得心脏被极其温暖的力量包裹，连日来的疲惫、焦虑、甚至潜藏在身体里的暗伤，都在这一刻被某种奇异的频率抚平。
林建国瞪大眼睛，感受着常年劳损的颈椎传来的阵阵温热，不可思议地扭了扭脖子。
“嘎嘣。”
脖子响了一声。
不疼了。
“余先生把次声波武器，变成了覆盖全场的群体治愈阵列！”
林建国失态地大喊。
舞台上，百名童声齐唱。
“你是遥遥的路，山野大雾里的灯……”
纯净到极点的高频童声，像一把利剑，直接刺破了京城夜空厚重的云层。
紧接着，汪菲开口了。
“我是你如愿的补偿……”
她的声音不再是狂野的撕裂，而是一种包容万物、历经沧桑后的从容。
弦乐的浑厚打底，童声的纯净铺顶，汪菲的嗓音从中间穿透而过。
三十六台雷达把这三层声音碾压揉碎，重新锻造成一柄无形的巨锤，以体育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砸了出去。
京城某处地下室。
几个侥幸没有被“葱烤”的敌国暗桩，正戴着防噪耳机，企图监听体育场的动静。
当《如愿》的声波扫过地下室的瞬间，他们面前价值百万的军用级监听设备，连一丝火花都没冒，内部的精密线路直接化为齑粉。
暗桩们摘下耳机，眼神呆滞。
他们脑海中从小被灌输的那些极端军国主义思想，竟然在这歌声中产生了一丝动摇。
为首的那个暗桩愣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了远在北海道的家。
想起了冬天的早上，母亲跪坐在矮桌前给他捏饭团，手指被冻得通红，还笑着往里面塞了一颗他最爱吃的梅子。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个陌生的国度，像老鼠一样藏了十一年。
“这是思想钢印的溶解……”
他双膝跪在地上，泪水砸在冰冷的水泥地面。
“他不仅能杀人，他还能从根源上摧毁我们的战斗意志……恶魔……”
体育场内。
高潮降临。
汪菲举起麦克风，仰望星空。
“山河无恙，烟火寻常！”
轰！
三十六台雷达超负荷运转，黑色的金属外壳甚至因为高温而微微发红。
巨大的声波柱直冲云霄。
看台上的八万人，包括李老、楚锋，全都不由自主地仰起头。
他们看到，京城夜空那常年不散的雾霾，竟然在这一刻，被声波硬生生震出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空洞。
皎洁的月光，顺着那个空洞，毫无阻碍地倾泻在体育场上。
如同神迹。
“天象……他改变了天象！”
李老老泪纵横，扔掉拐杖，对着月光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国士无双！余先生，受老朽一拜！”
全场八万人，在这神迹般的月光下，齐刷刷地站直了身体。
场馆内悄然无声。
偌大的体育场安静得只剩下月光落在肩膀上的重量。
第三排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摘下被汗水糊住的镜片，死死盯着那轮从云洞中探出的月亮。
他女朋友攥着他的手，指甲掐进了肉里，他一点都不觉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