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钓鱼,钓的是自己。
   “晒?太阳是好东西。”

    安大爷咧嘴一笑,“春钓生机,夏钓清凉,秋钓收获,冬钓宁静。

    你不把自己交给老天爷,老天爷凭什么把鱼交给你?”

    余闲沉默了。

    他看着安大爷那部放在破布包里的按键老年机,突然觉得,自己这几个月来引以为傲的“降维打击”,在这个老农面前,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大爷。”

    余闲一屁股坐在泥巴地上,也不管老头衫会不会弄脏,苦涩地开口,“我也不想带火气。

    但我太倒霉了。”

    余闲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把这几天的遭遇全倒了出来。

    “我在千岛湖,用最好的碳素竿,钓上来一个商朝的青铜球。”

    “我在自家后院,钓上来一条喷绿胶的变异石斑。”

    “我去东海,用活鱿鱼打窝,结果硬生生拉上来一艘倭国的核潜艇。”

    余闲越说越激动,眼眶都红了。

    “我前世……我以前在商场上拼杀了一辈子,好不容易退下来,就想当个安安静静的咸鱼。

    我就想钓条鲫鱼回家炖汤!为什么老天爷非要塞给我这些改变世界格局的铁疙瘩!”

    王大富在旁边听得直抹眼泪。

    他太懂老爸的苦了。

    安大爷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惊讶,也没有把余闲当成神经病。

    他从身后的背篓里摸出一个自家种的西瓜,一掌劈开,递给余闲一半。

    “吃瓜。”

    余闲接过西瓜,啃了一大口。

    很甜,透着一股泥土的清香。

    “后生,你错了。”

    安大爷抽了口旱烟,目光平静地看着余闲,“你以为你退下来了,其实你心还在那名利场里打滚呢。”

    余闲动作一顿。

    “你攥着最贵的竿子,盯着最深的水。”

    安大爷指着余闲的心口,“你潜意识里,还是那个要在商场上争第一的大老板。

    你不是在钓鱼,你是在跟这片水较劲。”

    “你心里装的是天下,水里出来的自然是天下的大事。”

    “你带着算计、带着怨气下竿。

    那些活生生的鱼,灵着呢,它们感受得到你的杀气,谁敢靠近?”

    “只有那些没有生命的铁疙瘩,才会被你这股死力气给拽上来。”

    轰!余闲的脑海里仿佛炸开了一记春雷。

    他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半块西瓜,前世五十五年的商海沉浮,今生重生的种种算计,在这一刻,被一个七十五岁的老农,用最质朴的话语,剥得干干净净。

    是啊。

    我嘴上说着想躺平,可我做菜要做到极致,写歌要写到封神,甚至随便一句牢骚,都要带着毁灭敌国舰队的戾气。

    我根本没有放下。

    我一直端着那个“高维智者”的架子。

    “钓鱼,钓的是自己。”

    安大爷把烟头摁灭在泥地里,“你把自己当成这野猪沟里的一块泥巴,一根水草。

    心静了,鱼就来了。”

    余闲深吸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自己的钓位前。

    他没有去拿那包昂贵的进口饵料。

    他学着安大爷的样子,伸手在泥地里刨了两下,挖出一条最普通的黑蚯蚓。

    挂钩。

    他没有去测算什么水文频率,也没有去考虑什么次声波干涉。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傍晚的风吹过采石场的荒草,感受着泥土的腥气,感受着自己心脏平稳的跳动。

    我是余闲。

    一个普通的钓鱼老头。

    睁开眼,手腕轻抖。

    “嗖。”

    七星漂稳稳地落入水中。

    一分钟。

    两分钟。

    水面平静如镜。

    余闲没有焦躁,他甚至觉得,就算今天空军,坐在这里吹吹风,也是一种极大的享受。

    突然。

    水面上的七星漂,轻轻点了一下。

    紧接着,浮漂缓缓上顶,露出了两粒红色的醒目豆。

    最标准的鲫鱼顶漂!

    余闲没有急着提竿,他耐心地等了一秒,直到浮漂开始横向移动。

    提竿!手腕发力,九块九的玻璃钢手竿弯出一个漂亮的弧度。

    水下传来一阵鲜活的、充满生命力的挣扎感!

    “哗啦!”水面破开。

    一条二两重的野生土鲫鱼破水而出,在夕阳下甩出一串晶莹的水珠,稳稳地落在泥巴岸边。

    有鳞,有鳃,有尾巴。

    活的!正经鱼!

    余闲看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