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狼狈地在水里打转,眼睁睁看着老黑像个被放飞的纸鸢,忽远忽近地在水层中疯狂穿梭。
“救……救命……”
老黑在水里被晃得眼冒金星。
其他三名队友在不远处拼命挥手,却只能看着老黑在深水区被拖出一道残影。
好在岸边水底足够深,老黑被贴着石壁来回溜,勉强没有当场浮出水面露馅。
可余闲手上的蛮力一波接一波,水层越来越浅,头顶的光亮已经刺痛了老黑的眼睛。
他知道再不行动就真要被活生生拔出水面了,于是憋着最后一口气,终于等到了余闲下一次倒竿卸力的微小间隙。
紧绷的鱼线出现了半秒钟的回软。
老黑趁机死扣住水底岸边的一块岩石缺口,稳住快散架的身形,连滚带爬地从腰间网兜里掏出那条快憋死的小罗非鱼。
他颤抖着手,对准那枚硕大的鱼钩,闭着眼狠狠扎了进去!
趁着鱼钩刺破鱼嘴的档口,他借着那半秒的松弛,用尽全身力气一扭,终于将倒刺从尼龙带里退了出来。
脱钩的那一瞬,老黑整个人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直接瘫进烂泥里一动不动。
另外三名潜水员这才狼狈地游过来。
四个人并排趴在泥里,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头顶那条“嗖”一声飞走的小鱼,眼神中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结果手里的鱼竿突然卸了力。
“卸力了?鱼没力气了!”
余闲狂喜,立刻大跨步上前,疯狂摇动轮把收线。
“哗啦!”
随着余闲最后一次发力提竿,一团黑影直接破水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极其敷衍的抛物线,“吧嗒”一声掉在了岸边的草丛里。
全场死寂,两千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草丛里那个还在有气无力甩着尾巴的东西。
那是一条鱼,一条目测绝对不超过两斤半、连鳞片都掉了好几块、看起来极其营养不良的小罗非鱼。
它正躺在草丛里,嘴里吃力地叼着那个比它脑袋小不了多少的重型铁板假饵,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就……就这?”
王大富高高举着那面能装下一头猪的大抄网,胖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最崩溃的是那帮科技大佬,他们拿着笔记本,看着上面刚计算出的数据,开始狂抓头发。
“刚才的拉力峰值明明突破了五十公斤!这条两斤的鱼是怎么爆发出这种力量的?我不信!除非它在水底发生了核裂变!”
余闲站在原地,保持着收线的姿势,整个人吃了屎一样的表情。
他看了看手里那根还在微微发颤的顶级钛合金鱼竿,又看了看地上的小罗非。
他不服!
刚才在水底下的那种拉扯感,那种狡猾的变向,那种宁死不屈的挣扎力度,绝对是一个强悍的对手,怎么出水就变成了这种玩意儿?
就在这时,一旁的汪菲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余大师,看来这水底下的鱼脾气挺大啊,两斤的体重,一百斤的脾气。”
汪菲慢悠悠地走过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按咱们刚才的规矩,比大小。”
“您这条……恐怕连我这边的打窝料都比不上吧?”
余闲拎着那条惨不忍睹的小罗非,咬紧牙关,半天没搭理汪菲。
他把小罗非往旁边的草丛里随手一扔,那鱼扑腾了两下,不动了。
王大富举着口径一米多的大抄网,尴尬地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周围那帮科技大佬端着笔记本电脑,还在为两斤的鱼怎么爆发出五十公斤拉力这事儿狂抓头发。
“比打窝料是吧。”
余闲转过身,用包着厚厚纱布的左手蹭了一把脸上的泥点子。
他走向那个黑檀木盒子,弯腰从最底层的夹层里翻找。
伴随金属碰撞的脆响,一块两百克重的远投铁板被他夹在指尖。
假饵下方挂着三枚加粗加厚的强化三本钩,在阳光下泛着森森寒光。
“老子钓了几十年,就不知道什么叫服输。”
余闲直接把这块足以砸破人脑袋的铁板扣在钛合金路亚竿的连接环上。
王大富凑上前,胖脸挤成一团:“爸,咱手上有伤,这大铁片子抡出去收不回来咋整?再说了,刚才底下那动静透着邪乎,要不咱今天就算了?”
余闲一脚踹在王大富的屁股上。
“少废话,滚远点拿着抄网准备!”
余闲跨前一步,右脚发力踩进松软的淤泥里,整个身体的重心向下狠压。
左手不管不顾地托住竿身,原本已经止血的纱布再次渗出殷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