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位老教授。
“教授,您的超算模型,算入了‘水下乱流旋涡干涉’了吗?”
余闲的大脑飞速运转,开始疯狂飙毫无逻辑但听起来极度高深的词汇。
“什么?”老教授一愣。
“实战不是实验室里的温室数据!”
余闲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逼视对方。
“当时海面下存在两股相反的洋流撕扯,潜艇外壳本就因为长期失修产生了金属疲劳微裂纹!”
“我的拉力不是用来对抗五十吨的重量,而是顺应了洋流的潮汐切变力,完成了一次‘四两拨千斤’的巧劲!”
“这就好比用一根针戳破一个充满气的高压气球,针需要承受多大的力吗?不需要!它只需要找准那个临界点!”
余闲摊开双手,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不要把巧合当神迹,不要把无知当玄学!”
“科学的尽头不是魔法,是实事求是的观察!”
这一套连消带打、偷换概念外加强大自信的心理战术,硬生生把那个老教授给唬住了。
老头张了张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公式,眉头紧锁,似乎真的在思考“潮汐切变力”干涉的可能性。
董清清见局势被余闲强行稳住,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她深吸一口气,抛出了今晚真正的大杀器。
“余先生的实战经验果然令人叹为观止。”
董清清按了按耳麦,隐晦地冲着后台导播比了个“OK”的手势。
“但观众们最关心的,是那个刺眼的百分之百。”
大屏幕上放出了一张统计图:余闲的正常渔获空军率100%,高危物品钓获率100%!
“您刚才说,这也是幸存者偏差,是大自然对海洋污染的警示。”
董清清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既然您坚信一切都是科学和概率……”
随着一阵沉重的金属滑轮声,四个戴着口罩的安保人员,推着一个巨大的全透明玻璃水箱,缓缓走上舞台中央。
水箱里是晶莹剔透的纯净水,五条足有手臂长、饿了两天的极品红色锦鲤,正在里面疯狂游动,寻找着食物。
周围没有任何杂物,没有任何可能挂底的沉尸、水雷,更没有任何能藏匿潜艇的空间。
这就是一个绝对真空、绝对可控的闭环环境!
“那么,为了验证您的‘科学概率论’。”
董清清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一根最普通的儿童塑料玩具鱼竿,连着一点廉价的面团饵,双手递到余闲面前。
“这里是封闭的演播厅,100%纯净水,没有任何污染。”
“这五条鱼饿了整整两天,只要有饵,它们绝对会咬钩。”
董清清盯着余闲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抽搐的脸,压低了声音:
“余先生,上面有指示。”
“如果您今天能在这个绝对概率为100%的环境里,钓上哪怕一条鱼,所有的谣言不攻自破,您回家继续过您的神仙日子。”
她的话锋陡然一转,犹如锋利的刀刃:
“但是……如果您在这样一个连傻子都能钓到鱼的水箱里,依然空军……甚至钓出了别的什么违背常理的东西……”
“对不起,演播室门外停着科学院的特种车辆。”
“我们可能需要请您去‘异常现象研究所’,进行长达数年的……‘深度访谈’了。”
轰隆!
余闲只觉得脑子里一阵嗡鸣,手脚冰凉。
这不是测试,这是一场针对他咸鱼生涯的终极审判!
钓上鱼,生。
空军,或者钓出邪门玩意儿,死!
全场数百双眼睛,甚至全国数千万守在电视机前的观众,全都死死地盯着他。
物理学家们推了推眼镜,连呼吸都停滞了。
余闲吞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他颤抖着接过了那根轻飘飘的儿童鱼竿。
他走到水箱前。
五条红色的锦鲤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张着嘴“吧嗒吧嗒”地吐着泡泡。
“老天爷……我求求你了……”
余闲在心里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凄厉哀嚎,闭上眼睛,狠狠咬碎了牙关。
“扑通。”
面团饵带着细小的水花,落入了那方清澈见底的玻璃水箱中。
泛起一圈微弱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