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空气绷得像一根弦。
季胜利坐在沙发上,眉头拧成了疙瘩。”书记亲自找我谈话,让我自查自纠,这还不叫严重?”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砸在地板上。
季扬扬霍地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不耐与嘲讽。”绕了半天,还是因为我开车那点破事,碍着你廉洁奉公的形象了,是吧?”
“扬扬,”
刘静急忙插到两人中间,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先回房间看会儿书。”
她目光恳切地看向儿子,直到那扇房门轻轻关上,将一室紧绷暂时隔绝,她才转向丈夫,放轻了声音:“我知道你压力大。
可现在已经查清楚了,就是个不懂事孩子的恶作剧。
这不是扬扬的错,你何必把火撒在他身上?”
季胜利没接话,胸膛起伏了几下,最终抓起外套出了门。
他径直去了方圆家。
在老同学家的客厅里,季胜利把来龙去脉简单说了。
方圆听着,心里渐渐透亮,同时也窜起一股火苗——自己儿子这事,做得实在欠考虑。
万一季胜利那边真有什么经不起推敲的地方,较起真来,从法律层面都未必站得住脚。
他连连赔不是,又和季胜利低声商量了半天,总算拿出了一个彼此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
送走季胜利,方圆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这才松垮下来。
“我说你这老同学,是不是也太小题大做了?”
童文洁从厨房走出来,擦着手,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孩子们之间闹着玩的事儿,至于上纲上线么?凡凡不也是想给磊儿出口气。”
这句话像根火柴,瞬间点燃了方圆心里积压许久的烦躁。
家里近来诸事不顺,工作上的,孩子教育上的,乱麻一样缠着他。
他猛地转过身,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童文洁,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老季是什么身份?区长!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儿子这行为叫什么?这叫给人制造无端 ** ,添乱!真要闹大了,那是能影响人家前途的,你懂不懂?”
“你冲我嚷嚷什么?”
童文洁的火气也噌地上来了,毫不退让地顶了回去,“要不是他儿子先摔了磊儿的手机,凡凡能想出这主意?凡事总有个前因后果吧!”
方圆向来认为妻子童文洁在大是大非上还算明理,可此刻听了她的话,却不得不沉下脸色:“文洁,你把事情想得太浅了。
别的先不提,单说这件事的性质——对方不是故意的,也道了歉,答应修手机、赔新的,这还不够吗?”
“够?昨天磊儿的模样你不在场,我可看得清楚。
那手机里存的全是他 ** 视频和语音,对这孩子多重要你不是不知道。
万一修不好,他心情受影响,学习成绩下滑,谁来担这个责任?”
童文洁声音扬了起来。
“你这就是胡搅蛮缠!”
方圆嘴唇微微发颤,强压着火气道,“我不跟你争这些没用的。
等方一凡回来,必须让他写份检查,明天就去把这事了结。”
“我胡搅蛮缠?”
童文洁指着自己,仿佛听错了什么,“写检查?你想都别想!方圆,凡凡现在是高三,高考就在眼前,检查要是进了档案,后果你敢想吗?”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事给别人添了多少麻烦?”
方圆努力让语气平和下来,“一份普通检查怎么可能入档案?档案要真这么容易进,早就塞不下了。
这根本不用担心。”
童文洁仍旧不情愿,嘀咕道:“孩子正冲刺呢,哪有时间写什么检查?”
“那我替他写,总行了吧?”
方圆叹了口气,“文洁,不管怎么说,这次确实是方一凡不对。
你没见到老季刚才急成什么样?人家工作多忙,要不是事情严重,会特意上门来吗?”
童文洁抿了抿嘴,虽仍有些不服,毕竟意识到确实打扰了别人,只好站起身,不太乐意地说:“我去看看他俩。”
而另一边,王铠原本计划今晚不去自习,想去见见那位他心心念念的“大美桃”
。
可中午吃饭时闹的那一出,一整天都被三个朋友盯得死死的,连个借口都找不出,只得暗暗叹气,打消了念头。
沙发上,王铠正漫不经心地点着手机屏幕。
不远处,三双眼睛不时地扫过来——乔英子和她的两个同伴还埋首在题海里,笔尖沙沙作响,那目光里混杂着羡慕与幽怨。
相比之下,歪在沙发里的少年显得格外悠闲,甚至有些“遭人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