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铠静静瞧着,心中不由莞尔——女人果然生来就会演戏,情绪收放比翻书还自如。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客厅地板上。
王一迪蹲在茶几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只系着深蓝缎带的白色礼盒,指尖在盒盖上轻轻划了两下,抬起头时睫毛忽闪忽闪的:“凯哥,这盒子里……该不会又是上回那种吓人的东西吧?”
王铠靠着沙发,只抬了抬下巴:“打开不就知道了?”
缎带滑落的瞬间,盒盖被她掀开。
一双浅金色的芭蕾舞鞋静静躺在丝绒衬布上,鞋头的缎面在光线下流转着珍珠般的光泽。
王一迪怔了怔,忽然扑过去搂住王铠的脖子,在他脸颊上飞快地啄了一下:“这个太好看了!谢谢你凯哥!”
王铠失笑,顺势捧住她的脸回吻了一下。
正想将人拉进怀里丈量她最近是否又清瘦了些,玄关处突然传来钥匙转动门锁的清脆声响。
“迪迪——是小凯来了吗?”
王晴的声音由远及近。
卧室门被推开时,她手里还拎着菜市场的布袋,目光在沙发旁挨得极近的两人身上停了半秒,随即如常地笑起来。
“王姨。”
王铠站起身,耳根有些发热。
虽未被撞见什么越界的举动,心底仍浮起一丝微妙的局促。
“一进门就瞧见你的鞋在门口。”
王晴放下布袋,语气里带着熟稔的亲切,“吃过早饭没?想吃什么我现给你做。”
“在家吃过了。
昨天刚从魔都回来,带了些小礼物,想着早点送过来。”
王铠指了指茶几上另一只未拆的墨绿礼盒。
王晴眼底泛起暖色,嘴上却轻嗔:“总乱花钱。
我跟你王叔哪缺什么呀。”
王一迪趁机凑到母亲身边,指尖勾了勾那只墨绿盒子的缎带:“妈你快看看嘛,凯哥连你的礼物都神神秘秘包得这么漂亮,刚才死活不让我先瞧呢。”
见母亲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去,王一迪悄悄在王铠手臂上掐了一把,随即挽着王晴的胳膊往礼盒边凑。
王铠吃痛地抽了口气,趁势笑着告辞:“那王姨、迪迪,我先回去了。”
溜出门后,他揉了揉胳膊,快步穿过走廊回到自家门前。
从玄关柜上取过一只浅灰色礼袋,正要转身下楼,却听见对门传来轻微的关门声。
透过猫眼,乔英子哼着不成调的曲子走向电梯的背影落入视野。
她脚步轻快,手里还转着钥匙圈——显然正为某个约定雀跃不已。
王铠想起昨日的对话,眉头微蹙,索性将礼袋放回柜面,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乔英子完全没察觉身后的影子。
她满脑子都是父亲早晨电话里承诺的豆沙馅小笼包、热豆浆,还有那套她念叨了半年的星空主题乐高。
哼歌的调子越来越高,她熟门熟路地拐进后排那栋楼的单元门。
王铠停在楼外的香樟树下,望着她消失在门洞里的身影,轻轻摇了摇头。
这丫头果然把他的话当耳旁风。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给班主任发了条简短的请假消息,而后斜倚树干,目光落在单元门出口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带着几分恶作剧意味的弧度。
——得让她长长记性才行。
一个小时悄然流逝,第一节课的下课铃眼看就要敲响,乔英子终于从楼栋里探出身影。
她脚步轻飘,目光警惕地左右张望,那副做贼似的模样让等在暗处的王铠忍不住扬起嘴角——这丫头显然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得给她点“教训”
。
乔英子加快脚步,匆匆穿过自家楼前的小路。
刚经过楼道口,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压低嗓门的问候:“宋老师,今儿没课啊?”
那声音刻意模仿着熟人的腔调。
乔英子浑身一僵,惊慌四顾,瞥见路边一座花坛,便三步并两步冲过去躲在了后面。
她抚着胸口轻喘,暗自庆幸:“好险……差点就撞上了。”
屏住呼吸,她竖起耳朵留意外面的动静。
可等了许久,始终没听见母亲熟悉的嗓音。
难道刚才听错了?还是妈妈已经回家了?她迟疑着微微抬头,想偷看一眼——却迎面撞上王铠近在咫尺的脸。
那张英气的脸上此刻挂满了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呀!”
乔英子惊得往后一缩,随即懊恼地瞪眼,“凯哥!你躲这儿吓人干嘛?魂都要被你吓飞了!”
“现在知道怕了?”
王铠挑眉,“昨晚谁把我的提醒当耳旁风?要是真遇上宋阿姨,看你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