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扬扬想起中午校园里传遍的消息:那辆哑光黑的拉法,引擎轰鸣着驶进校门时仿佛带着风。
他抿了抿唇,手下运球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等赢下方一凡,或许该找个由头……比如打个赌?
方一凡此刻同样心绪翻涌。
他能感觉到,这些日子黄芷陶看他时,眼里那层柔软的雾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礼貌而疏离的清澈。
他知道这是因为谁。
胸腔里那股憋闷的火苗蹭地窜起来,他死死盯住季扬扬运球的身影,牙齿无意识地磨了磨。
今天非要出了这口气不可——无论是为了那份无疾而终的倾慕,还是为了上次那场让他腿软了三天的蛙跳。
王铠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乔英子的问题,目光却飘向场边那个安静站着的身影。
林磊儿抱着几本书,眼镜后的眼睛睁得圆圆的,正呆呆望着场上飞奔的两人。
王铠心里蓦地闪过某个模糊的预感——好像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像一颗早已悬在空中的石子,正遵循着某种既定的轨迹往下坠。
他张了张嘴,提醒的话还没出口,场上的两人已同时动了。
季扬扬假意向右突破,却在方一凡重心偏移的瞬间倏然左转,整个人如猎豹般腾空而起,篮球脱手划向篮筐——方一凡瞳孔骤缩。
身体比脑子更快,他猛地扑上前,双臂死死箍住季扬扬的腰,用尽全身力气将人从半空中拽了下来!
“砰!”
篮球脱手飞旋,像一颗失控的炮弹,直直砸向场边。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林磊儿茫然地抬起头,瞳孔里那颗橙色的球越放越大——
“啪!”
沉闷的撞击声。
林磊儿整个人向后仰倒,书本哗啦散了一地。
眼镜飞出去,在水泥地上弹了两下;握在手里的手机划出一道银色弧线,“咔”
地摔在几步开外。
“磊儿!”
方一凡第一个冲过来,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样?撞到哪了?”
季扬扬还维持着被拽倒的姿势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
球怎么会飞到那儿去?
场边的人群像被惊醒的蜂群,呼啦一下围拢过来。
台阶上的乔英子捂住嘴,黄芷陶站起身,指尖微微发凉。
王铠静静看着那片攒动的人影,午后的风穿过篮球场,带着热烘烘的塑胶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冽的香水余韵。
林磊儿瘫倒在地,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我眼镜……”
他没有继续摸索眼镜,而是翻了个身,两手在冰冷的地面上盲目地抓爬。”手机,还有我的眼镜……”
指尖终于触到了熟悉的镜框,他摸索着戴上。
视野恢复清晰,焦灼却更甚,他一边向前爬,一边对着周围混乱移动的腿脚哀求似的喊着:“起来……都起来,别踩我的手机……起来啊!”
“别踩了!求你们别踩了!”
当他看见那只已经裂成两半的手机时,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心仿佛也跟着碎成了片。
围观的人群拥挤推搡,那只残破的手机仍被裹挟在人脚的缝隙里,不断遭受着践踏,最终彻底分崩离析。
王铠这时才挤到近前,目睹此景,不由低声叹了口气。
有些事,仿佛注定绕不开。
林磊儿将那两半残骸紧紧抱在怀里,眼泪滚落,声音发颤地转向方一凡:“表哥,我人没事……可手机坏了,怎么也合不拢了……”
方一凡的火气腾地蹿了上来,手指直指向季杨杨:“季杨杨!你为了赢球什么都做得出来是吧?看看你干的好事!”
“方一凡,你讲讲道理!刚才明明是你先犯规!”
季杨杨立刻反驳。
“我不管谁犯规!”
方一凡声音更高,“人是你撞倒的,手机也摔成这样了,你还想推脱?”
季杨杨没再接话,从林磊儿手中拿过那破碎的手机,低头看了看。
方一凡蹲下身,仔细查看林磊儿的额头:“磊儿,头怎么样?疼不疼?”
林磊儿只是摇头,泪水淌了满脸:“我没事,表哥。
可是手机……手机坏了……”
“我知道,我知道。”
方一凡连声安抚,轻拍他的后背。
季杨杨打量着手里的残骸,不以为意地开口:“不就一个旧安卓机吗?赔你个新的就是了。”
这话像火星溅进了油桶。
一直瑟缩着的林磊儿猛地抬头,用尽力气狠狠推了季杨杨一把,嘶声喊道:“季杨杨!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我妈留下的……她走了!她再也回不来了!”
季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