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这里有一道性别构成的缓冲带,她想。
直到破产传闻像霉菌般在走廊蔓延。
某个深夜加班结束后,她在茶水间听见财务助理压低声音的电话片段——“账面撑不过三个月”
。
那一刻,她握着马克杯的手指骤然失温,仿佛看见自己小心翼翼垒起的砖墙,正从地基处开始龟裂。
李青梦习惯了一种安稳的节奏——谈不上守旧,只是不爱折腾。
她只想在熟悉的地方稳稳扎根,将日子过成一条平静的河。
可公司突然的崩塌,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水中,让她不得不面对湍急的岔道。
好在沈梦研为众人铺了条新路。
接手的是位年轻的少爷,年纪比她们还小些,但背景与实力明晃晃地摆在那里。
李青梦沉寂许久的心,也不由得微微动了一下。
当初踏进这行时,“明星”
二字对她而言遥远得像天边的星。
可既然身在这个圈子,每日耳濡目染的,总免不了那些真假难辨的传闻——谁攀上了哪位人物,谁又与哪家公子走得亲近,往往转眼间就名字响亮。
而这些站在光环中心的年轻人,最不缺的便是资本。
资本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若能借此获得栽培,或许真能走到台前。
哪怕只是荧幕一角,也比永远困在小小的直播间里要强。
谁在年少时,没做过那样一场光鲜亮丽的梦呢?站在镜头下被千万人注视,总好过只成为别人屏幕里一晃而过的影像。
只是,究竟怎样才算“够好”
,才能获得更多机会?年轻的老板并未明说。
这让李青梦心里悬着一块石头。
为了那个遥不可及的梦,去付出某些代价,是否值得?况且,那人话里话外并未显露任何暗示。
若自己表现得太急切,会不会被看作别有用心,反而让人轻看?她不愿那样。
“有什么想问的,尽管提。”
王铠目光平静地扫过面前一张张掩不住兴奋的脸,声音里听不出波澜。
“我!”
司棋几乎是跳着举起了手。
“你说。”
王铠朝她微微颔首。
“老板,”
司棋直直望向他,眼中闪着毫不遮掩的光,“到底什么样的人,才有机会拍戏呢?”
王铠倚在靠背里,目光温和地扫过眼前几张年轻的面孔,不紧不慢地开了口:“第一条,底子必须好。
简单说,一张上镜的脸是敲门砖。
这一点,你们几个倒都不用愁,凭你们的长相,已经站在了起跑线前面。”
女孩们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下来。
论别的或许还欠火候,可论容貌,她们骨子里都藏着股不服输的底气。
直播间里敢随手关掉美颜滤镜,便是她们无声的宣言,也是她们能以新人身份迅速崭露头角的根本。
“第二条,”
王铠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水面,“得有点真本事。
公司资源不是大风刮来的,不可能砸下几百万甚至上千万,去硬捧一个连基础都打不牢的人。
这是你们接下来要下苦功的地方。
根基不牢,就算有人想拉你一把,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话音落下,司棋和王静初不约而同地抿紧了嘴唇。
她们并非科班出身,表演的底子确实薄弱,短短几个月的公司培训,杯水车薪,难以填补那巨大的鸿沟。
然而,一旁的李青梦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彩。
她是正经表演系毕业的,台词、形体、情绪调动,这些基本功早已在校园里反复打磨。
当初拒绝那些大公司的橄榄枝,选择这里,正是因为她看得清楚——自己的条件放在群星璀璨的大公司里,未必能争到中心的位置。
与其一开始就被卷入漩涡边缘,不如先寻一处能站稳脚跟的土壤,静待破土而出的时机。
“第三条,”
王铠放下杯子,语气陡然沉静下来,带着几分告诫的意味,“是肯下死功夫。
天上不会掉馅饼,机会永远只留给那些拼尽全力去够的人。”
努力吗?三个女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们从不缺乏奋斗的狠劲,缺的不过是一个能被看见的舞台。
如果条件仅仅如此,她们心底那份跃跃欲试的信心,便又涨了几分。
不同于李青梦的暗自笃定和王静初的单纯期待,司棋的思绪飘得更远。
自从沈梦研特意点名让她们三人来见王铠,她就隐隐感到事情绝非表面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