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峤原本悬着的心在王铠坦然自若的表现中渐渐落了下来。
她没料到这位年轻友人竟能在闺蜜面前为自己挣足脸面——即便两人并非情侣,那份不言而喻的亲近已足够让她暗自欢喜。
餐桌上,她不时为王铠布菜,眼梢唇角都漾着轻快的笑意。
走出餐厅时,袁歌拍了拍谷峤的手背:“你先去车里等吧,我和小凯说几句话。”
目送袁歌走远,谷峤忽然转身环住王铠的脖颈,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肩窝:“不许笑我……我真不想让你走。”
“会再见的。”
王铠的声音温和而平稳,“告别从来都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这话怎么听着耳熟?”
谷峤抬起眼,目光里晃动着细碎的光,“你是不是也对别人这样讲过?”
“我从不说谎。”
“够了……别说了。”
谷峤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他衣角,“是我不该问的。”
王铠托起她的脸。
这个吻来得自然而然,谷峤闭上眼迎上去,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背,仿佛要将未来日子里所有的惦念都压缩进此刻交织的呼吸里。
分开时两人的气息都有些乱。
谷峤耳尖泛红,声音轻得像叹息:“今晚……我留下来陪你吧?”
“不怕袁歌姐调侃你?”
王铠低笑。
“我怕你会忘记我。”
“怎么会。”
他凑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细碎的发丝,“我还等着再看一次你纵马驰骋的模样呢。”
夜风裹挟着城市絮语掠过身侧,他们在路灯下又依偎着说了许多只有彼此才懂的话,最终才在沉甸甸的不舍中松开交握的手。
回程的车厢里,袁歌望着窗外流动的灯火,轻轻叹了口气:“谷峤,你这次怕是栽进去了。
从前你和栾羽在一起时,我从未见过你这般模样。”
“不一样的,歌歌。”
谷峤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上,“有时候我觉得,他像是命运特意送到我生命里的锚。
从前我不信这些,可现在回头看,所有巧合都环环相扣……在我最彷徨的时候,是他拉住了我。”
“这话我可要嫉妒了。”
袁歌笑着戳了戳她的手臂,“难道这些日子陪着你的不是我?真是有了新人就忘旧友。”
两人相视而笑,车窗外,城市的星河正温柔地漫过天际线。
阳光从窗纱的缝隙间斜斜地切进来,落在谷峤微微泛红的指尖上。
她伸手拽了拽袁歌的袖口,声音软得像化开的蜜糖:“歌歌,你可是我在这世上最亲的人了,是娘家人呢,哪能这样跟我算得清清楚楚的。”
袁歌拿她没办法,只得叹了口气,语气却认真起来:“真拿你没办法。
不过话说回来,那位王铠,家境恐怕不一般。
谈吐举止是装不出来的。
有些话我本不想说,怕扫你的兴,可你自己心里得有分寸。”
“我懂。”
谷峤垂下眼睑,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声音轻了些,“经历了这些,许多事我也看淡了。
一纸婚书又能证明什么呢?若没有真心,捆在一起才是最大的折磨。
感情……终究才是最要紧的。”
袁歌一时沉默。
她尚未体会过那般纠葛,却忽然想起自己的父亲——母亲离去多年,他也始终独自一人。
或许,也是因为一份旁人无法替代的惦念吧。
谷峤的思绪飘忽着,掠过近来发生的种种。
尤其是遇见王铠之后,许多坚固的东西仿佛一夜之间坍塌了:曾以为可靠的婚姻,相处数十年的至亲,都露出了另一副面孔。
反倒是身边这个相识不久的年轻人,和眼前多年相伴的挚友,成了她风雨中能握住的仅有的缆绳。
不知不觉间,王铠在她心中的分量,竟已悄悄与袁歌比肩,甚至……还隐隐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倾斜。
这倒也合乎常理。
在谷峤看来,袁歌为她奔走是情分使然;可王铠不同。
那笔钱不是小数目,即便对他而言或许不算什么,但终究是两百多万的真金白银。
尤其是当自己的家人和栾母的言行如冷水浇头之后,这份雪中送炭的份量,便显得格外沉甸甸的。
更何况,连袁歌为她筹来的部分,也是多方告借才凑齐的。
每一分来自他人的信任与付出,此刻都像灼热的烙印,烫在她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