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话头,语气放缓,“这回就算了。”
他拿起手边的毛巾,自然而然地替她拭去额角的细汗。
高雯心下暗暗松了口气。
识时务者为俊杰,上回挨的教训记忆犹新,疼劲儿仿佛还没散尽。
她面上不显,心底却暗自咬牙:等着吧,下次较量时,看我不把你彻底压垮。
“明天就回京城?”
听到王铠的计划,高雯的眼睛倏地亮了。
这些日子虽不似从前奔波劳碌,但闲居魔都,心中总有些空落落的。
毕竟在此奋斗数年,纵使早有离意,真到临别时分,仍不免泛起丝丝眷恋。
“嗯,这边事务大致了结。
回去还有别的安排。”
王铠点头,“父亲替我筹备的娱乐公司,我还未曾实地看过。
究竟规模如何,风格怎样,终归得亲自去掌掌眼。”
“那你今日想必还有许多要务处理吧?”
高雯体贴道,“不必特意陪着我和佳姐,我们能照料自己。”
“也好。
稍后把你和佳佳的证件信息发给我,我让人订机票。”
“快去忙吧。”
高雯凑近,在他唇角轻轻印了一下,又伸手替他理了理衬衫领口与衣角,这才哼着轻快的小调,转身往房间走去。
只是当她推开房门,瞧见屋内坐着的邓小琪时,不由得怔了怔。
起初只当是佳姐的友人,待彼此介绍过后,高雯心底顿时涌起一股悔意——刚才认怂未免太快了些。
王铠这家伙,下次非得叫他见识见识什么叫骑士风骨,即便战败也绝不轻易服软。
她心里这般翻腾着,面上却已绽开得体笑容,温言软语地与邓小琪攀谈起来。
无论如何,后来者总须几分谦和,若放在旧时,这杯敬茶之礼怕是少不了的。
王铠径自驾车驶向茶楼。
店面已进入装修阶段,田甜与樊胜美近日除了招募人手,多半时间都守在此处。
他将车停稳时,见她俩正坐在茶楼旁树荫下的长椅上闲话。
见他下车,两人止住话头,田甜率先扬起笑唤道:“凯哥来了。”
“二位倒是悠闲,这就提前享受上了。”
见两人身前的矮几上已沏好清茶,王铠不由摇头轻笑。
“也就是先找找感觉。”
田甜抿嘴一笑,脸上透出几分赧然。
王铠目光转向樊胜美,见她神色间带着些许倦意,眼下淡青隐约,便温声问道:“樊姐脸色似乎不大好,近来没睡安稳?”
樊胜美无奈一笑。
不过一夜辗转,竟叫人一眼看穿。
“不碍事,许是昨夜没歇好。”
她顿了顿,又道,“对了,我明日便返京。
这张卡你先收着,里头五百万是茶楼启动的用度,等班子齐了,再转入茶楼户头便是。”
田甜望着递到眼前的卡片,掌心仿佛承着一份沉甸甸的信赖。
她郑重接过,颔首道:“凯哥放心,茶楼的事,我必定尽心。”
王铠揽了揽她的肩,笑说:“别绷得太紧。
赚钱养家是男人的事,你只管自在明朗就好。”
这话原是无心,一旁的樊胜美听在耳中,却忽如明镜照心。
这些年来,她所求的,不正是一个能扛起生计的倚靠么?王柏川固然不符她的期待——尤其想到身后那团理不清的家事。
可毕竟同窗一场,人家又诚意相邀过几回。
既已应下要帮这个忙,总该有始有终。
何况如今薪资翻了一番,肩上压力骤轻,虽仍盼着觅得良人,却不再似从前那般焦灼迫切了。
经济予人的底气,便是这般无声无息。
樊胜美想起王柏川那句话,此刻才觉出滋味:她值得更好的。
也好,从此不必再悬心于当初虚荣撒下的谎——那套口中位于魔都的“房子”
。
“小王啊,你这日子过得可真叫人眼热。”
李昂这时推门下车,语带戏谑。
“李哥这样的人才,还愁没有红颜赏识?何必打趣我。”
王铠笑着应了回去。
“哪的话。”
李昂摆摆手,转而问道,“对了,里头装修进度你可看了?”
“还没顾得上,这方面您是行家,我哪敢在专家面前卖弄。”
王铠笑着转向身侧,为双方引荐:“这位是设计部的资深设计师李昂,咱们茶楼的整体设计都出自他手。
李哥,这位是我女朋友田甜,茶楼日常由她打理;旁边是茶楼经理樊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