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幻听吧。”
他面不改色地加快步伐,运动鞋踏过落叶时溅起细碎的金光,“这小区流浪猫多,半夜 ** 也是常事。”
王莹笑出声来,那笑声在空旷的晨雾里荡开几圈涟漪。
她忽然提速冲到他前面,转身倒退着跑,马尾在肩头跳跃。”蒋南孙那条睡裙,”
她眨眨眼,“是我上周陪她买的。
当时她脸红得快滴血,结账时连标签都不敢看。”
王铠差点踩进道旁的水坑。
他想起昨晚惊鸿一瞥的画面:丝绸质地的墨绿色裙摆,在蒋南孙局促的拉扯下划过白皙腿侧,客厅暖光在那片起伏的曲线上淌成蜜色河流。
而田甜当时狡黠的眼神,此刻想来分明是早有预谋的默契。
“你们合起伙来?”
他眯起眼睛。
“这叫战略补给。”
王莹转回身与他并行,呼吸已略微急促,“田甜说你最近总挑她背单词的刺,得找个人转移火力。”
她忽然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南孙涂药时脖子都红透了,你昨晚到底对她做什么了?”
晨跑路线正拐向人工湖畔。
水面浮着薄雾,几只早起的白鹭掠过时搅碎满池霞光。
王铠沉默地调整着呼吸节奏,直到两人脚步同步踏在木质栈道上,才淡淡开口:“她摔伤膝盖,我递了瓶药膏。”
顿了顿,“隔着三米远递的。”
王莹歪头打量他,忽然噗嗤笑了。”你紧张什么?”
她用手肘碰碰他手臂,“我又没说你真干什么。
不过……”
她拖长语调,眼底闪过促狭的光,“南孙今早五点就醒了,在阳台发呆到现在。
我出来时看见她对着手机屏幕删删改改,像是在给谁发消息。”
王铠脚步一滞。
栈道尽头有座仿古亭子,飞檐下挂着的铜铃被晨风吹出零星脆响。
他想起昨晚蒋南孙逃回房间前那记瞪视——湿润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光泽,与其说是恼怒,不如说是某种慌不择路的羞赧。
“到了。”
王莹忽然刹住脚步,从亭子石凳上拎起两个纸袋,“早饭。
田甜让我带的,说某人背单词消耗大。”
她递来其中一个,袋口渗出烘焙黄油的暖香,“哦对了,南孙那份我也拿了。
她说没胃口,但我觉得……”
她将另一个袋子也塞进王铠手里,“还是你送比较合适。”
纸袋边缘还残留着体温。
王铠低头看了看,透过半透明油纸能辨认出蔓越莓司康的轮廓,以及旁边一小罐蜂蜜——蒋南孙吃甜品总要额外加蜜,这个习惯连王莹都记住了。
“你们真是……”
他失笑,摇头时看见自己呼出的白气在晨光里消散,“行吧。
谢了。”
返程时他们没再说话。
小区逐渐苏醒,有老人牵着狗慢慢踱步,送奶车的电瓶车铃叮当作响。
在单元楼门口分别时,王莹忽然回头:“小凯。”
“嗯?”
“南孙那丫头,”
她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外套抽绳,“其实特别容易当真。”
说完便挥挥手拐进隔壁单元,身影消失在玻璃门后。
王铠在原地站了几秒。
电梯上升时,他盯着镜面轿厢里自己的倒影:运动服领口被汗浸深了一圈,头发也有些凌乱。
但眼神很亮,亮得让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钥匙转动门锁时格外轻缓。
客厅窗帘还拉着,昏暗光线里能看见蒋南孙蜷在沙发角落的身影。
她抱着膝盖,下巴抵在睡裙裙摆上——还是昨晚那条墨绿色丝绸,此刻皱巴巴裹着小腿。
听见声响,她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你、你回来了……”
她下意识去拉滑下肩头的细吊带。
王铠将纸袋放在茶几上,金属扣与玻璃桌面碰撞出清脆一响。”王莹带的早餐。”
他语气平常,转身往浴室走,“趁热吃。
蜂蜜在侧袋。”
浴室门关上。
水声响起之前,他听见很轻的、塑料袋被小心展开的窸窣声。
还有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带着蜂蜜般黏稠温度的叹息。
王莹当然不会承认,自己为了能和王铠多待一会儿,昨晚特意早早睡下,今晨更是设了好几个闹钟才把自己从床上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