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莹莹却垂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哪算好看呀……樊姐你才是真漂亮。
我从小地方来的,有时候自己都觉得土。
昨天被王铠说了一通,我简直想当场消失。”
这时,关雎尔从卧室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摊开的书。”刚好像听见你们提王铠?”
她推了推眼镜,“他怎么了?”
“没事,”
樊胜美冲关雎尔使了个眼色,“就是莹莹被王铠说了几句,现在正怀疑人生呢。
关关,你说莹莹是不是挺好看的?”
关雎尔轻轻叹了口气,在邱莹莹身边坐下。”莹莹,你真该知足了。
好歹不管对方是不是真心,总归有人追过你,说明你招人喜欢呀。
你再看看我——工作这么久了,连一枝花都没收到过。
要难过,也该是我先难过吧。”
樊胜美怔怔地望向自己的妹妹。
不知何时起,这个小丫头竟已变得如此伶俐,安慰人的话术听来比自己还要圆融几分。
邱莹莹果然被关雎尔的话逗松了神情,咧着嘴笑起来:“还真是……被你一说,心里忽然就没那么堵了。”
“你倒是舒坦了,我可开始难受啦。”
关雎尔故意撇了撇嘴,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哎呀关关,樊姐刚给我买了零食,是三只松鼠的坚果,一起尝尝!”
邱莹莹献宝似的捧出那袋刚拆封的零食。
樊胜美望着两人嬉闹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年轻真好啊,烦恼像风里的柳絮,飘一会儿就散了。
正暗自感叹时,手机忽然响起。
瞥见是个陌生号码,她迟疑片刻,还是按下了接听。
“喂,请问是哪位?”
“小美,我是王柏川。”
这个名字像一把旧钥匙,瞬间拧开了记忆的锁。
当年那个眼神总跟着自己转的青涩少年,隔了这么多年,竟会主动找来。
她回头看了看仍在说笑的关雎尔和邱莹莹,快步拉开房门,闪进自己那间小屋,压低声音道:“刚才有点吵,现在好了——你说。”
“没事,小美。
你还记得我吧?”
电话那头的笑声温厚依旧。
“怎么会忘。”
樊胜美的确忘不了。
从高中到大学,那人始终不远不近地守着她的日子,心思昭然若揭,却从未说破。
每逢她需要帮忙时,他却总悄无声息地出现。
“那就好。
听说这些年你一直在上海发展,过得还好吗?”
“还行。
你呢?”
“我也还不错。
这次来上海筹备新公司,今天刚落地。
晚上有空吗?这么多年没见,一起吃顿饭吧。”
听到“开公司”
三个字,又接到这突如其来的邀约,樊胜美心头微微一动。
他大概……还没放下那份心思吧。
只不过岁月辗转,如今他是否已成家立业?这些疑问,且留到晚上再慢慢探问吧。
午后阳光斜斜地照进窗台,樊胜美握着手机站在镜前,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的那一行字。
“正好今天有空。”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一笑,眼尾弯起柔和的弧度。
那笑容里藏着一丝久违的雀跃,像早春枝头悄然绽开的第一朵花苞。
电话那头传来王柏川爽朗的声音:“那就这么说定了,地址我稍后发你,今晚一定来。”
他的语气里透着掩不住的轻快,仿佛少年时代那个总跟在她身后、说话时会不自觉挠头的男孩又回来了。
放下手机,樊胜美重新望向镜中。
镜面映出的脸庞依然光洁,时间似乎格外眷顾这张脸。
可当她目光移向镜缘,瞥见身后那间狭小屋子的一角——堆着书的折叠桌,墙上水渍晕开的淡黄色印子,窄床上叠得整整齐齐却洗得发白的床单——嘴角那抹笑意便慢慢淡了下去。
窗外的鸽子扑棱棱飞过,投下一晃而过的影子。
手机屏幕又亮了起来。
希尔顿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