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这个，曲筱绡眼底立刻亮起来：“多亏你和小关帮忙！我爸看了报告赞不绝口，说是我这些年写得最漂亮的一份。”

    她声音轻快，却掩不住熬夜后的倦色，“待会儿的饭局我真怕自己会睡着，可没办法，里头有位客人很可能成为的第一个客户。”

    “国内做生意就是这样，人脉连着人脉。”

    安迪淡淡接话，目光落在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你父母不也总是一早堵人谈事，晚上不知又钻进哪个包厢里应酬？我小时候也是保姆带大的。”

    

    曲筱绡笑起来：“可不是嘛！对了，你喜欢大闸蟹吗？我给你捎几只回来。”

    “都一样。

    路上当心，我今天开车也有些发飘。”

    安迪顿了顿，又添一句，“你父亲认可只是第一步，后面具体推进还得靠你自己。”

    电梯抵达地库，曲筱绡不着痕迹地挪了半步，恰好挡在安迪走向车位的路线上：“晚上有空吗？我想正式请你和小关吃顿饭，好好谢谢你们。”

    “你不补觉？”

    安迪无奈地摆摆手，“别把我当客户应付。

    我们是邻居，再说这次本来也是还王铠的人情。”

    曲筱绡这才松了口气，侧身让开道。

    目送安迪的车驶出视线，她脸上笑意渐渐淡去。

    虽然父亲那关暂时过了，可代理权的事还悬在半空——只有真正拿下项目，她才能名正言顺接管分公司。

    想到这里，她低头从包里翻出手机，指尖在王铠的号码上停顿片刻，终于按下了拨通键。

    曲筱绡的声音从听筒里飘出来，带着藏不住的雀跃：“王大少爷，在哪儿忙着呢？我这儿有个天大的好消息，想不想听呀？”

    停车场里光线昏暗，王铠刚关上车门，听到她这话不由得轻笑。

    他几乎不用猜就知道是什么事，语气平静地回应：“不就是你那份计划书在你父亲那儿通过了吗？但这只是第一步。

    真要算收获，得等你把代理权拿下，顺顺利利坐进分公司老总办公室才行。”

    电话那头，曲筱绡扬起的嘴角一下子垮了下来。

    她闷闷地嘟囔：“你就不能装作不知道吗？我还没开口呢，全被你讲完了，一点让人得意的余地都不留。”

    “这有什么难猜的，”

    王铠往电梯间走，声音里带着调侃，“安迪亲自出马，如果连这点事都摆不平，她‘华尔街高手’的名号岂不是白叫了？哪能人人都像你似的，光会耍小聪明？”

    “哼，你们一个个都这么说我，”

    曲筱绡的语气半是委屈半是懊恼，“我也知道我没好好念书，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呀。”

    “你也有你的长处，”

    王铠按下电梯按钮，放缓了语调，“打交道、拉关系、敢闯敢试，这些可不是谁都有的。

    往后你是要掌舵的人，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去做，老板最重要的本事，是懂得用对人。”

    他顿了顿，举例道：“古时候有个刘备，论武艺、论谋略，他哪样特别出众？可偏偏最会识人用人。

    所以说，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懂的人指挥别人，实干的人被人指挥；被指挥的人养活别人，指挥别人的人靠别人养活。

    这个道理，你慢慢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