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面对面坐下,邱莹莹双手在桌下无意识地搓着,指尖微微发凉。
她脸上漾开一种混合着局促与甜意的笑,显得稚气又笨拙。
白主管将那张塑封菜单推到她面前。”看看想吃什么,别客气。”
他的声音温和,像涂了一层蜜。
邱莹莹却像被烫到似的,连忙把菜单推了回去。”你点就好……我什么都行。”
他笑了笑,没再推让,低头仔细研究起菜单来。
指腹在那些印刷模糊的菜名上慢慢滑动,半晌才抬笔勾了一荤一素。
合上菜单时,他轻轻叹了口气:“两个菜够了,不够再加。
本来想点个汤,可这儿不是有免费开水么?再点就浪费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邱莹莹脸上,语气里掺进些许同病相怜的慨叹,“咱们都是从外地来闯的,在这地方活得多不容易。
钱啊,得一分一分掰着花。”
他唤她名字时,尾音放得柔软,“莹莹,你说是不是?”
“嗯……是。”
邱莹莹应声点头。
她一旦喜欢上谁,眼里便自动蒙了层纱。
对方说什么,做什么,落在她心里都成了对的、好的、体贴的。
她看不见那层体贴底下铺着的,是别的计算。
白主管嘴角满意地弯了弯。
菜很快端了上来,盛在边缘磕碰出细纹的白瓷盘里。
两人就着米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倒也算得上松快。
吃到一半,白主管忽然停下筷子,像是随口一问:“莹莹,你能喝点酒么?”
邱莹莹怔了怔,随即摇头。”不会。”
“我也好奇过酒是什么滋味,爸妈总说姑娘家不该碰这些。”
“他们总叮嘱,女孩要滴酒不沾呢。”
“这样啊。”
白先生若有所思地点头,眼里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那……今天要不要悄悄尝一口?”
“还是不要了吧,我半点都不会喝,怕是一沾就晕了。”
邱莹莹摆摆手,脸上写着犹豫。
白先生目光微动,故意垂下眼帘,轻轻叹了口气:
“唉,说来也怪,我一直觉得会喝酒的姑娘特别有意思。”
“有种说不出的爽朗劲儿。”
他停顿片刻,声音又低了几分:
“再说了,约会哪有不碰杯的呢?少了酒,气氛都显得干巴巴的。”
“真、真的吗?”
邱莹莹捏了捏手指,心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拉扯。
“他喜欢会喝酒的女孩……那要是我不喝,他会不会觉得我无趣?”
“他说‘约会’……这是把我当成那种关系了吗?哎呀……”
“要是让他失望了,他会不会难过啊……”
白先生瞧见她眼里的动摇,又轻声劝道:“莹莹,就试一点,好不好?”
“咱们点啤酒,少少地喝,不碍事的。”
“啤酒而已,跟汽水似的,哪那么容易醉。”
“……那,那就一点点。”
邱莹莹终究软了下来,对着他那双带笑的眼睛,怎么也硬不起心肠。
白先生嘴角的弧度更深了:“这才对嘛。”
“服务员,麻烦来两瓶啤酒。”
……
另一头,安迪加班结束回到公寓,钥匙转了几圈门却纹丝不动。
正想拨电话找物业,手机屏幕漆黑——没电了。
她在门前站了片刻,转身走到2202门前,轻轻叩响了门。
樊胜美刚踢掉高跟鞋,正对着冰箱犹豫今晚该宠幸红烧牛肉面还是排骨面,就听见敲门声。
她一边嘀咕“这小糊涂蛋又忘带钥匙”
,一边趿着拖鞋朝门口走去。
安迪的表情有些不自然,牵了牵嘴角。
“是安迪啊,我还以为是关雎尔或者邱莹莹呢。”
樊胜美也有些意外,随即露出笑容,“有什么事吗?”
“能借一下你的手机吗?我的门锁好像坏了,怎么也打不开。
手机没电了,想联系消防队帮忙。”
安迪举起自己黑屏的手机示意。
樊胜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是还在国外呢?国内哪有什么911,得打119才行。”
安迪这才意识到自己闹了个乌龙,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樊胜美本就存着与安迪结交的心思——这样一位出色的朋友,对提升自己的社交圈总归有益。
她语气轻快地说:“而且只是开个锁而已,何必惊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