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期接触总需要时间。”
曲刚斟词酌句,“你哥哥确实做了不少准备工作。
怎么,你对这项目有兴趣?”
曲筱绡眼底掠过一丝锐光:“若是始终推不动,换个人试试未尝不可。
毕竟家里没有生产线,对空调行业也不熟,硬碰未必是明智之选。”
曲刚望着女儿神色中那份与她母亲如出一辙的果决,忽然觉得办公室的空气沉了几分。
曲父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眼望向女儿。
她回国后在家中已闲坐月余,每日虽未明说,眉宇间却透着股按捺不住的焦躁。
“爸,我总不能一直这样闲着。”
她向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低了些,却字字清晰,“您是想找人带我,可我最能放手拼搏的,也就眼下这几年。
再过两年,成家生子,琐事缠身,就算您还想让我闯,我怕也抽不出心力了。
趁着现在,不让我自己摸爬滚打一番,将来……难道要我的孩子觉得,他们的母亲只是个围着灶台转的人么?”
曲父沉默地听着,指节在光滑的红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女儿这番话,情理兼备,他并非全无触动。
平心而论,公司里那个空调代理的差事,实在算不得什么要紧业务。
有它,每年不过多笔可有可无的进项;没它,也动不了根基。
本就是桩拿来练手的生意。
他先前的迟疑,无非是顾虑女儿初回国门,万一出师不利,挫了锐气,反倒违背了自己最初引她入局的初衷。
这项目起初落到儿子头上,本就是一步闲棋。
成了,能给那小子在公司里挣些声望;败了,也算磨磨他浮躁的性子。
归根结底,空调这个代理,在曲父心里从未占过多大分量,否则也不会随手丢给儿子去折腾。
此刻,他思忖的是将棋子挪到女儿这边的得失。
若她办成了,自然两全其美,既让她在人前亮了相,也能给儿子那边添些紧迫感。
曲父心里明镜似的,妻子和女儿那些盘算,他并非毫无察觉。
无非是家业归属那点事。
女儿,本就是他刻意安在儿子身后的一道影。
磨利了刀,将来交托家业便能少些阻力;若终究是块钝铁,让儿子做个富贵闲人也无不可。
至于女儿,倘若真是块材料,这份产业交到她手中,总比落到外人手里强。
目光掠过女儿紧绷的侧脸和眼中那簇不肯熄灭的火苗,曲父知道,此事已无回绝的余地。
她既铁了心要接,不如顺势而为。
只是该敲打的话,仍不能省。
“筱绡,”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混合着关怀与审视的凝重,“你的急切,爸爸明白。
但管理一门,绝非旦夕之功。
况且——”
他顿了一顿,注视着她的眼睛,“这个代理项目,究竟要做些什么,里头的门道,你心里真有底么?”
曲刚将一瓶矿泉水轻轻搁在女儿面前的桌面上,玻璃瓶底与木质桌面碰撞出细微的脆响。”引进这个品牌,后面工商、税务有多少关节要打通?你想过没有?爸爸替你考虑这些,你总该体谅。”
他的语气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曲筱绡没有碰那瓶水。
她抬起头,目光里没有丝毫退让。”爸,我现在最缺的是时间。
老话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现在差不多就是这个处境。
至于空调这个项目——”
她顿了顿,语速加快,“它在哥哥手里已经推进不下去了,与其让他继续耗着,不如换我来。”
她身体微微前倾,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着沙发扶手。”不如我们定个约定。
如果我这次能拿下的国内代理权,您就给我一个分公司总经理的位置。
我经验或许不足,但我有我的办法。”
这念头源自王铠不久前的点拨,此刻被她毫不犹豫地抛了出来,像一枚试探风向的筹码。
曲刚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他确实存了用女儿磨砺儿子的心思,但若筱绡真能显出能耐,又何尝不是惊喜。”要是你拿不下来呢?”
他反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没有那种可能。”
曲筱绡答得斩钉截铁,嘴角扬起惯有的、带着点倔强的弧度。
看到父亲脸上那副“你莫不是在说笑”
的神情,她抿了抿唇,妥协般补充道:“好,如果我真失败了,就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