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鹏飞手机里正外放着某位财经专家的讲座视频。
他眼睛盯着屏幕,手指不时在膝盖上轻敲,仿佛在默记什么要诀。
察觉到女儿坐下,他头也没抬,随口问:“逛街回来了?买了什么没有?”
蒋南孙看着父亲这副模样,连目光都不曾离开手机半分,耳边还回荡着视频里专家滔滔不绝的演说,心里一阵发闷。
“就买了件上衣。”
她抿了抿唇,声音里压着些不满,“爸,你能不能先把视频暂停?我有话想跟你说。”
“什么事这么急?”
蒋鹏飞摆摆手,“等我看完这段再说。”
蒋南孙胸口堵得更厉害了。
那股劝说的冲动,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信心,此刻又无声地塌下去一角。
她知道现在争辩什么都是徒劳,只会演变成争吵,于是只好耐着性子等下去。
几分钟后,蒋鹏飞终于摁熄屏幕,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这才转向女儿:“说吧,到底什么事?是不是零用钱不够了?”
蒋南孙摇了摇头。”爸,你每天听这些专家分析,真的有用吗?”
“怎么没用?”
蒋鹏飞眼睛微微一亮,语调也跟着扬起来,“这些老师讲得很有道理。
听了他们的课,我才算明白自己之前问题出在哪儿。”
“那有没有哪个专家明确告诉你,该买哪支股票才能赚钱?”
蒋南孙继续问。
蒋鹏飞愣了愣,觉得女儿这问题问得天真。
哪有专家会在公开场合直接点名道姓推荐个股?分析大势、指点方向已是常态,真要 ** 裸地荐股,那不是自砸饭碗么?更何况,这背后牵涉的远不止表面那么简单。
蒋鹏飞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人家专家跟你素不相识,凭什么白白指点你?这些门道你不明白,专心念你的书就是了。”
瞧着父亲这副模样,蒋南孙愈发觉得王铠说得在理。
她缓了缓呼吸,轻声开口:“我认识一个朋友,炒股特别厉害。
他说你不适合做短线,不如选些大盘股长期拿着,只要能守住,肯定能赚到钱的。”
“哦?”
蒋鹏飞顿时来了精神,“什么朋友?做什么的?”
他其实清楚自己的毛病——往往刚卖掉股票它就涨,刚买入不久却又跌。
他确实想找个真正懂行的人问问门道。
“今天刚认识的,但他炒股真的很厉害,听说已经赚了上亿了。
而且他才十八岁。”
蒋南孙以为终于有机会说动父亲,连忙把王铠的情况说了出来。
蒋鹏飞听罢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
蒋南孙有些恼了,“这有什么好笑的?我朋友说了,如果你需要,他可以推荐几只适合长期持有的股票。”
蒋鹏飞笑了好一阵才收住,摇头问道:“南孙,你这朋友也太不靠谱了。
十八岁?我炒股的年头比他的岁数还长,哪里轮得到他来教我?简直荒唐。
这种满口大话的人,你还是离远点好,说不定是另有所图。”
蒋南孙一时语塞。
没想到自己的关心换来的竟是嘲笑,连带着王铠也被父亲讥讽。
她气得声音发颤:“你爱信不信!我是亲眼看见的!你不信自己女儿,偏要去信那些专家,那就随你好了!”
蒋鹏飞脸色一沉:“蒋南孙,我供你吃穿,是让你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的?为了个外人就跟我大吵,还有没有规矩?我告诉你,那种只会吹牛的朋友,趁早断了来往。
这么大了,一点判断力都没有,书都白读了!”
蒋南孙满心委屈,转身气呼呼地跑上了楼。
回到房间躺了一会儿,她思来想去,还是摸出手机,给王铠发了一条消息:“我劝过了,他根本不信。
真气人。
我就不明白,那些专家有什么好信的——要是真那么灵,他怎么一直赚不到钱?”
王铠目送着朱锁锁的身影消失在弄堂深处,才转身回到车上。
这条老巷子狭窄曲折,地面也凹凸不平,田甜开车技术尚不纯熟,他不放心让她独自倒车出去。
“晚上是回酒店,还是欢乐颂那边?”
田甜握着方向盘轻声问道。
方才手机屏幕亮起时她余光已经瞥见,却装作浑然不觉。
“回欢乐颂吧。”
王铠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消息,语气随意。
田甜不再多言,发动了车子。
蒋南孙发来的信息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