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的红痕便再藏不住。
薛素梅脸色沉了下来:“先把衣服穿好。
待会儿好好跟我解释解释,这些印子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小凯到底是谁。”
杨桃低头瞥见自己身上的痕迹,顿时耳根发热,心里暗暗埋怨王铠胡闹,这下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几分钟后,杨桃换好衣裳,垂着手站在母亲面前,像个做错事等着挨训的孩子,嘴唇动了动,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心里那关是过了,可要怎么跟母亲开口?说自己正和一个比自己小十二岁的男孩谈恋爱?尽管王铠个子高,处事也稳重,瞧不出多少少年气,但岁数摆在那儿——这话该怎么对老妈讲呢?
“说呀!”
薛素梅看着女儿木头似地杵着,火气又往上窜,“到底什么时候认识的?他是做什么的?一五一十都给我交代了!”
也难怪她动气。
她虽整天操心女儿婚事,可谈恋爱不告诉她也罢了,如今人都住到一块儿了,自己还蒙在鼓里,这就太说不过去了。
“妈……您别问这么细行吗?”
杨桃试图搪塞过去,“我们刚谈没多久,等过些日子,我一定带他来见您。”
“你觉得我很好糊弄是不是?都住到一块儿了,还遮遮掩掩的!痛快点儿说清楚,是不是存心想把我急出病来?”
薛素梅语气里压着火。
“我怎么就让您着急了?不是您一直催我找对象吗?现在人找到了,倒成我的不是了。
我们才刚开始,总得等感情稳一稳,再挑个恰当时候带回来见您吧?哪有刚谈上就急着往家里领的,显得您女儿多恨嫁似的,多难为情。”
杨桃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难为情?我难道愿意这样吗?可你数数自己都三十了!傻闺女,女人过了三十岁,那就是一年不如一年了,我能不上心吗?还不是想替你多看看、多把把关。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图什么?不全是盼着你好吗?你倒好,不但不领情,还嫌我让你丢面子了是吧?”
薛素梅不愧是文工团退下来的,话音里立刻带上了熟悉的哽咽与委屈。
面对母亲这套屡试不爽的戏码,杨桃只觉得太阳穴隐隐发胀。
自打她大学毕业,但凡有点什么事,母亲总会搬出这一番话来,而她偏偏毫无招架之力。
“妈,您别又来这套行不行?”
虽这么说,她还是简略交代了自己和王铠的交往经过,只是在年龄上稍作修饰,只说王铠今年二十二。
薛素梅没料到女儿这回动静不小,不仅找了个家境富裕的,年纪还这样轻,看样子家里底子颇为厚实。
她心里那点不满顿时烟消云散,反而生出几分满意——平时和老姐妹们闲聊,一提到女婿话题自己总插不上嘴,这下可算能扬眉吐气了。
“桃子,妈觉得你做得没错。
咱们做人就得有原则,工作辞了便辞了。
人家小凯既然愿意支持你的事业,你也别辜负人家,好好做出个样子来。
这不争馒头争口气,就得让那些人瞧瞧,离开那酒店,咱们反倒活得更加精彩!”
“您放心,既然我把姐妹们带了出来,就一定领着大家干出点名堂。”
杨桃轻轻吐了口气,总算将母亲这一关暂且安稳过去。
薛素梅将削好的苹果递到女儿手中,语调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急切:“工作当然不能马虎,可你自己的大事也得放在心上。
哪天方便,请小凯来家里吃顿便饭,让妈也见见这孩子。”
她总觉着夜长梦多,得早早把事敲定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