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小琪从座位上站起身，和林妙妙对视了一眼。
课间的走廊喧嚷嘈杂，她却没有多说话，只是低头整理着袖口。
林妙妙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真的不用我陪你进去吗？”
邓小琪摇了摇头，唇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我自己说吧，总归得自己开口。”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能看见唐元明正伏在桌前批改作业。
邓小琪轻轻叩了叩门板，里面传来一声温和的“进来”
。
她推开门走进去，林妙妙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悄悄拽了拽她的衣摆。
“唐老师。”
邓小琪站定在办公桌前，声音清晰却没什么起伏，“我想申请临时走读。”
唐元明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他打量了她片刻，手里的红笔在指尖转了个圈：“走读？为什么突然要办这个？”
空气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梧桐叶子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有几片影子在办公桌上晃过。
邓小琪垂下眼睫，目光落在桌角那摞作业本的边缘：“宿舍里……有些议论。
我最近休息不好，想换个环境静一静。”
唐元明没有立刻接话。
他靠向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这个动作让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既像是思考，又像是在斟酌措辞。
林妙妙忍不住往前迈了小半步，却被邓小琪轻轻拦住了。
“你妈妈知道这件事吗？”
唐元明终于开口，语气平缓得像在讨论一道习题。
邓小琪的指尖在身侧蜷了蜷。
她抬起眼睛，目光平静地迎向班主任的视线：“我会跟她说的。
但现在……能不能先批半个月？就半个月。”
唐元明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
桌上的闹钟滴答滴答走着，秒针转过一圈又一圈。
最后他叹了口气，拉开右手边的抽屉，取出一张空白的申请表：“填了吧。
放学前来找我拿证明。”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记得给你妈妈打个电话。”
从办公室出来时，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
林妙妙挽住邓小琪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雀跃：“我就说老唐肯定会同意的！他这个人其实心软得很。”
邓小琪没有接话。
她只是把那张对折的申请表小心地放进书包夹层，拉链拉上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声响。
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楼梯的转角处。
“那你晚上住哪儿啊？”
林妙妙忽然想起来，侧过头问道，“真要住你妈妈朋友那儿？”
邓小琪脚步顿了顿。
她望向窗外， ** 上几个男生正在打篮球，运球的声音隔着玻璃闷闷地传进来。”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语气淡得像初冬呵出的白气，“那边……离学校近些。”
林妙妙还想说什么，上课铃却突兀地响了。
铃声尖锐而急促，瞬间填满了整条走廊。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书包在肩头晃动着，帆布鞋踩在瓷砖地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转过楼梯拐角时，邓小琪回头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那扇门已经关上了，磨砂玻璃后透出模糊的光影。
教室里开始响起翻动书页的沙沙声。
邓小琪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的带子。
窗外有鸟雀掠过，翅膀划开午后慵懒的空气。
她微微侧过头，看见林妙妙正冲她眨眼，比了个“搞定”
的手势。
阳光移到了黑板的边缘，粉笔灰在光柱里缓慢地浮沉。
离开办公室前，两个学生轻声道了谢。
门重新合拢，室内恢复寂静。
唐元明在桌前 ** 片刻，从衣袋里取出手机，翻找通讯录，按下拨号键。
短暂的等待音后，那头被接起，传来略显急促的女声：“唐老师？是不是小琪在学校有什么状况？”
“小琪妈妈，您先别紧张，”
唐元明立即放缓语气解释，“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刚才小琪来办公室找我申请办理临时走读，基于一些具体情况，我已经同意了。
但这类事情必须告知家长，所以特地致电与您沟通，想听听您的意见。”
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随后响起平静的回应：“我明白了。
麻烦您费心，唐老师